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俞知的喉结艰难滑动了下,他死死握住裴越的手,努力地将眼眶里升腾起的泪意憋回去。
他抬起头,装作无事般笑了笑,接了众人的打趣。
宋齐铭也从刚开始的震惊中缓过劲来了,忽然意识到裴越和程赫都脱单了,南下团中就只剩他一个单身狗了,不禁悲从心来,拉上几个男生就去K歌区唱歌去了,走的时候还念叨着“白瞎我一双ADH新款球鞋……”。
其实这件事要真论起来是可以称得上一句“百利而无一害”的,尤其是对于三班以及全校的男生来说,校草榜前两名内部消化了,女生们再想谈也谈不到了,这多好。
显然三班的男生们不傻,有个男生试探着说:
“那我们对外就说你俩都谈恋爱了,但都不说对象是谁,可以吧?”
“可以。”
裴越淡然接话。
……
这帮人一晚上受到的刺激不少,酒也喝了不少,还强硬地把裴越也灌了个半醉。
他们原计划的目标其实是俞知来着,但刚追着人喝了半杯不到,就被裴越挡下了。
“他胃不好,不能喝酒,别灌他,要灌来灌我。”
要是搁平时,就算再给他们八百个胆子,这群人也不敢骑到裴越头上造次,但今天不一样,某些人仗着醉意开始疯狂找事,在太岁头上作威作福,一个接一个地灌裴越酒,十几个人喝到最后连宋齐铭都看不下去了,跳出来维护他表哥。
三十多个男男女女一直玩到九点多才散,临走的时候没有几个是清醒的,都醉得连话都说不清,有个别离谱的甚至都飙上英文了。虽然也说的驴唇不对马嘴就是了。
You和is连用,董成茵来了都不会认自己有这么一个学生。
要是有人这时拿手机记录下来这壮观的一幕,那么她第二天不是被捧上天堂,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是被暗杀,连渣都不剩。
聪明如韩斯卿,立马就拍下了几个相熟的酒鬼的素材,打算明天或者后天挟天子以令诸侯。
回家的路上,韩斯卿看着收集到的各种素材快要笑疯了,司机在后视镜里频繁看她,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接了个疯子。
经过韩斯卿的深思熟虑,她决定等到周一的时候再将这些照片和视频给他们看。
我真是太善良了,人美心善,韩斯卿想。
**
把醉酒的朋友弄上出租车后,俞知长呼出一口气,给郑秀芝打了个电话。
“喂?怎么了小知?”
“妈,裴越今天过生日,晚上同学聚会有点喝醉了,他家里就他一个人,想今晚就住他那照顾着他点,行吗?”
“喝醉了?那你一个人能照顾得了他吗?要不直接来咱们家?”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他喝醉之后倒是也挺安静的,我能应付的来。”
“行,那回去之后记得给他喝点蜂蜜水,你没喝酒吧?”
“没,就只被同学灌了小半杯果酒,没什么大事。”
“好,有事跟我打电话,路上慢着点。”
“嗯,知道了,拜拜,我挂了。”
“挂吧。”
跟郑秀芝交代完今晚的去向后,俞知感觉有个毛茸茸的物体凑到了自己脖子处,痒痒的。
转头一看,是裴越把头搭在了他肩上,俞知只当是他累了,调整了下坐姿,想让裴越靠得更舒服些,却不想对方动了动,下巴卡进了他肩窝,直直地盯着他看,缓慢而认真地吐出一句话。
“你在和谁打电话?”
因为喝过酒的缘故,裴越的嗓音很沙哑,却又透露出几分细腻的性感来。
说话间,裴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俞知耳畔,连带着低哑动听的声音全都在冲击着俞知的感官,他的右耳不受控制地红了。
“咳,跟我妈妈,说我今晚不回去了,要留下来照顾你。”
俞知不自然地动了下头,想让裴越坐正,却不料对方不乐意了。
醉酒的裴越是真的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当着前排司机的面,对着俞知的嘴就是一口,十分响亮。
俞知被他亲懵了,下意识看了内置后视镜一眼,正正好好和满脸呆滞的自己对上视线。
他脸唰地一下红了个彻底,小声训斥着裴越。
“坐好,再闹就把你扔下去。”
出乎意料地,裴越竟真的乖乖坐正了,也没和俞知讨价还价,胡搅蛮缠,俞知还沉浸在被自己看了个正着的窘迫里,一时间没能注意到裴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又艰难地熬了十分钟,出租车终于稳稳地停在了岐山小区门口。
司机显然还没从两个男生亲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呆愣地收了俞知的钱,又呆愣地开着车走了。
俞知活了近十六年,还从来没有如此丢脸过,他在领裴越回家的路上暗暗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能再让裴越喝醉,不,不能再让他碰哪怕一滴酒!他丢不起这个人!
打开密码锁,俞知没好气地将裴越推进了家门,自己也跟着进去。
带上大门,俞知转身便发现裴越低着头,一言不发,恹恹地站在刚才被他推进来的地方。
直到这时,俞知才发现了些许的不对劲,裴越和刚才在车上亲自己时的状态不一样,这是……生气了?
他还有脸生气?
俞知最终还是和裴越和解了,毕竟喝醉没吐就算是好的了,发疯也实属正常,要多包容他。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
“说句话,或者抬个头也行。”
俞知无奈极了。
“……”
裴越把头抬起来了,眼眶有些泛红。
俞知愣住了,他从没见过裴越这个样子,像精美的瓷器,漂亮而易碎。
“很难受吗?怎么眼眶都红了?”
俞知承认自己心疼了,刚才的气一瞬间烟消云散,什么不让裴越喝酒,什么他丢不起这个人,没什么能比眼前的这个人更重要。
俞知把裴越的头按在自己颈间,侧脸轻柔地蹭着他的发丝,左手环住他的腰,右手轻拍裴越的背,一点一点安抚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