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环也随着婆子起身,走到夏绮身边,关切地问了两句,见夏绮除了脸色有点发白,并无其他异样,这才拉着她,跟随其他女眷赴宴。
宴席设在辰和殿中,夏绮和王环踏过门槛,正随宫女去靖丰侯府的席位时,就见有人站在前面,挡住了去路。
“侯夫人,二夫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一个婉转带笑的声音响起,听着有点熟悉,也有点刺耳。
夏绮一抬头,就见庆荣公主带着几个侍女,挽着一个神情淡漠的贵妇的手,正站在路中间。
“给三皇子妃、庆荣公主请安。”夏绮和王环立即福身行礼。
三皇子妃看向两人,轻一点头,不欲多谈。而周采莹面带微笑,又道:“两位夫人感情真好,我没记错的话,贵府二爷只是个八品的挂职校尉吧,要真论品级,二夫人怕是没资格排到前头。”
王环握了下夏绮的手,恭敬道:“公主说得是,是臣妇拉着弟妹来的,也为了做个伴。”
“至于二弟的官职,当初他从边疆回皇城,陛下有意封他为三品安北将军,但他婉拒了,说为国分忧是本分,无意接受封号,更不想和兄长分府,陛下念在他身负重伤,又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给了他一个闲职,以及大量赏赐。”
“真要论起来,臣妇觉得,弟妹完全可以与臣妇同坐。”
周采莹嘴边笑意一僵,还未说话,就听王环又道:“实际上,弟妹此来,正是为了感念陛下隆恩,二弟不必日日去官衙理事,便多了些时间陪伴她。”
“一介武将,沉迷温柔乡,可不是什么好事。”三皇子妃冷淡地说。
“只要陛下一纸诏令,外子披坚执锐,奔赴战场,义不容辞。”夏绮平静地回答。
“是这个道理,”王环笑了下,“不过臣妇还是希望天下太平,陛下龙体康健,百姓都有好日子过。”
“没想到侯夫人出身小吏之家,竟这般能言善语。”三皇子妃语气又冷了几分。
“三皇子妃过奖,臣妇只是说实话罢了。”王环一脸坦然,毫不介意自己的出身。
“说来二夫人也是有能耐,前脚刚从安国公府下堂,后脚就进了靖丰侯府,”周采莹哼笑一声,“此等造化,可真让人羡慕。”
“父母之命,臣妇也无法违背。”夏绮仍旧波澜不惊。
“是啊,”周采莹忽然凑近她,眼中笑意有些发冷,压低声音,“我想二夫人不是水性杨花的人,不会私下会见别人的丈夫,不然和任二可真是凑成对了!”
夏绮一愣,想起她和韩潭在松州卫家那次见面,看来公主已经知道了,便说:“那也请公主照看好自己的丈夫,不要再设局算计别人。”
周采莹狠瞪了她一眼,挽着三皇子妃往殿前走去。
夏绮见她们走远,看向王环,“大嫂,谢谢你。”
“没什么,”王环牵着她入席,“弟妹,现在边疆还算安稳,是二弟拿命换来的。但以后谁也说不好,刺末会不会卷土重来,任家世代忠于朝廷,戍守边关,他们挑不出毛病。”
“就算想为难你我,也要掂量几分。”王环看向殿前正同左右说话的皇后,“更何况,陛下还在,三皇子也只是代为摄政,最后鹿死谁手,还不知道,正妃就这样趾高气昂,啧啧……”
夏绮没再说话,待皇后下令开宴后,便吃了些素鸡鸭。宫里备了梅酒,她端起面前巴掌大的青瓷碗,忽地发觉碗底有什么东西。
是张纸条。趁人不注意,她把纸条滑进袖中,放到食案下,这才打开来看。
纸上只有寥寥几行。
“绮儿,任景云接近你是别有用心,你那些被输掉的首饰,都被他赎走了。”
就算没有署名,从行文和字迹上,她能认出,是韩潭写的。
夏绮睫毛颤了颤,把纸条塞进衣袖深处。
当初她去赌坊,找他询问首饰的事时,他那样坦然自若,仿佛事情和他毫不相干。倘若他真的买走了那些首饰,又是为什么?
对她的上心?但又为何只字不提,更别说还给她了。
王环察觉到夏绮突然有些消沉,问她是不是哪里不适,夏绮摇头,扯出一丝淡笑,喝光了碗里的梅酒。
宴上风平浪静,皇后也知道众妇辛劳,宴席一结束,就命大家散去,她也要去探望仍缠绵病榻的皇帝。
夏绮和王环走出宫门时,就见墨山来迎接她们,引着她们前往停在路边的侯府马车旁。
王环自然要回侯府,先乘来时的马车走了。夏绮登上回老宅的车,就见任景云斜倚在车壁上,手里拿着话本,一副懒散的样子,见她出现,放下话本,冲她笑了笑。
他捉住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顺势揽住她的腰,笑问:“娘子冷不冷,宴席上是不是没吃饱,我已经吩咐李伯提早准备了饭食,等回家后,你再吃点。”
夏绮点头,什么也没说。
任景云见她兴致不高,只当她累到了,也没再问,两人就这样回了老宅。
李伯确实准备了她爱吃的几样菜,任景云一开始跟她坐在桌边,一同吃了些,可没多久,墨山跟他说了什么,他便放下竹箸,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