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绮心头疑虑更甚,她今天才知道,他的职位是八品的校尉,以往他游手好闲,什么事都不管,为何在最近这段日子,总是这样忙碌?
而且这忙碌似乎和公事无关。
书房中。
“你是说,娘子和大嫂遇到了周采莹和三皇子妃,聊了一会儿。”任景云问。
“是,而且公主离去时,脸色不太好看。”一个模样平凡到让人记不住的小厮低头回答。
“还有什么事。”任景云又问。
“席间,夫人神情微变,好像在那梅酒碗下发现了什么东西。”
“我知道了,继续加紧调查那个叫秋露的侍女。”任景云摆摆手,小厮忙退了出去。
夏绮用完饭后,准备休息。大概她今日在外呆了太久,即便吃了温热的食物,手脚仍然发凉。松月帮她摘下簪钗,褪去衣裳,而这时,外间传来卧房门开的声音。
“松月,”夏绮忽地想起什么,往袖里摸了下,忙道,“把衣裳拿给我。”
“怎么了,太太。”松月边问,边把衣裳递给她。
夏绮听着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立即往衣袖里摸索那块纸片,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她清楚地看到纸片顺着衣领掉落在地,任景云的脚步声已经停在她身后。
“这是何物?”他弯腰捡起来,看了看。
夏绮突然有些窘迫,即便非她本意,但韩潭给她传信这件事,到底是背着别人,她本想把那纸片烧掉,哪知他突然回来了。
如今,她就是不想问,也要问了。
“松月,你先出去吧,”她说完,拢了拢身上白底翠点的夹袄,不等任景云问,先开口,“郎君,他说的是真的吗?”
一袭柔滑温暖的貂皮斗篷,落在她肩上。
任景云没有回答,只弯下腰,帮她系好颈下的绳结。只是浅浅的呼吸扑在夏绮颈侧,她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你为什么会赎买那些首饰,也是因为‘觊觎’吗,”话头一开始,夏绮继续说了下去,“你之前给父亲送生辰贺礼,去云空寺‘偶遇’,应该也是为了我。”
“嗯,都是为了你,”任景云话里仍是带着平常的笑意,仿佛没有察觉夏绮的不安,“你的嫁妆放在国公府不安全,既然他保不住,那就我来。”
“娘子,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损失。”
“那你为何一直没告诉我……”
“我本来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东西交给你。”任景云不疾不徐地笑着回答。
“合适的时机?”夏绮不解。
任景云嗯了声,走到墙角的暖炉旁,把纸片投了进去,只见一簇暖黄的火苗瞬间窜高,又马上消失了。
夏绮回想起在国公府时,她因为首饰被偷、无法追回的事,始终无法释怀,难免对韩潭生出怨怼,结果今天才知道,东西被身边这人买走了?
“那些赎回的银钱本不该由你来出,倒是让你破费了。”夏绮又说。
任景云笑了声,“破费什么,我的东西都是娘子的。”
“你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我这就让人把首饰给你送过来。”
夏绮抿了抿唇,首饰失而复得,本该是高兴的事,为何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她总觉得任景云隐瞒了很多东西。
“郎君,你最近忙碌,应该不是为了公事,那是为了什么?”
任景云双手搭在她肩上,稍微弯腰,视线略过她头顶,看向妆台铜镜中夏绮白皙的脸,盯着她的眼睛,笑道:“没什么,现下皇城形势不明,友人忙不过来,我帮衬几下罢了。”
“上次那个友人?”夏绮想起前些日子他提到的人。
任景云点头,“娘子放心,于我不会有什么影响,我倒是想问问你,韩世子可还传过信或什么物件吗?”
铜镜中,他眼含笑意,但夏绮不知怎的,觉得那深邃迥然的眼神中,有一丝冷意。
“只有这一次。”她如实回答,又想到什么,问,“郎君,你吃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