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夏鸿随意应了声,“绮儿,你随我去书房。”
夏绮盯着他如常的脸色,自如的行动,沉稳的态度,没有任何虚弱之相,怎么看都不像个病人。
她抬脚跟在他身后,忽觉脚步有些沉重,心头也沉甸甸的,直到她踏进书房,看到站在正中那个熟悉的人影时,脱口而出:“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夏绮调头就走,她明白了,为何任景云那样吻她,没有坚持跟她一起来夏府,甚至还周到地备好礼物,他知道的,他知道这是个骗局!
可他什么也没说,没有提醒,没有挽留,她要回去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站住!”夏鸿喝止她,“夏绮,你不得离开夏府半步!”
“为什么?父亲,还有韩世子,你们把我骗回来,是打算做什么?”夏绮气得脸色通红,脚下一软,马上扶住了一旁的木门。
韩潭过来扶她,被她一胳膊挥开,冷冷道:“世子放着家里的娇妻不理,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这个前妻,是嫌笑话闹得还不够大吗!”
“绮儿,你不能再跟任二在一起。”他边说,边阖上房门。
“好笑,我跟谁一起,不需要你这个前夫指点,更何况,这桩婚事还是父亲定下的,不是吗?”夏绮冷笑。
“如果我们打探的消息没错,任二并不是任家子嗣,他的真实身份,和过去的陆家有关。”韩潭在她身侧站定,“这也是为何我命人传信给你,提醒你他是别有用心。”
“你以为他待你百般周到体贴,花言巧语讨你欢心,是真的钟情于你吗?”韩潭有点咬牙切齿地说,“不是,他是在利用你,把你当做打击安国公府、向韩家复仇的手段之一。”
夏绮懵了,“什么陆家?”
“曾经被封为异姓王的肃王,就是姓陆,早在你出生之前,就因为通敌叛国的罪名,被斩首抄家。”夏鸿看她一眼,平静地说。
“陆家的罪行就是被安国公府揭发的,任二想必怀恨在心多年,忍辱负重至今,就是为了打击韩家。”
夏鸿继续说:“绮儿,你应该不知道,任二和六皇子周怀风走得很近吧,如今陛下口不能语,五皇子已薨逝,三皇子离九五之位最近。”
“叫你回府也是为了保护你,一旦双方撕破脸,为父不敢赌,任二会不会以你为要挟。”
不,他不会的,夏绮心底冒出一个声音,虽然她听了这些话,头脑中有些混乱,但她就是觉得,任景云绝不会这样对她。
他说过,最初在紫云酒楼见过她,他们相识并不是起于她误闯他的马车,他心里早就有她的影子,所以才在她欲同韩潭和离时,趁虚而入,甚至有些不择手段,帮她离开国公府。
如果他真要向国公府报复,为什么会选择和她成亲?羞辱韩家?她一个对朝政没什么了解、更没影响的女子,对他有什么助力?
还是说离间夏家和韩家?但这么久以来,也没见他在两家之间制造什么矛盾。
更何况他只是个八品官,有什么能耐,让三皇子这样忌惮他?
倒不如说,父亲叫她回来,更像是先一步掣肘于他。
还有他和韩家的仇恨,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能不顾性命,立下汗马功劳,怎么看都不可能里通外敌。
纷乱的思绪在夏绮心头涌动,她久久沉默,夏鸿以为她受了打击,叹息一声,“夏绮,你就安心住在府里,等外面尘埃落定,再离开也不迟。”
尘埃落定?等到任景云死去吗?国公府和三皇子既已知道他是陆家的漏网之鱼,必然会设下新的天罗地网来捉拿他。
他是知道自己即将陷入危险处境,所以明知父亲装病,才没有拦她,任由她回夏府,避免她受牵连吗?
夏绮心中涌起强烈的冲动,她想回老宅去,只是当她看到紧闭的房门,把念头强压下来,冷淡道:“父亲,我要回云青院。”
那里有可以逃离的小路。
“绮儿,你不要埋怨夏大人,”韩潭又开口,“任二绝非你所见到那样老实清闲,他手下有一支秘密势力,实力不容小觑。”
“之前你们从松州回皇城途中,遇到的刺客,都被他的人马收拾得干干净净,要知道,二皇子和五皇子派去的人都不是善类,可还是那样轻而易举地被抹杀了。”
夏绮恍惚一瞬,仿佛又闻到了那些浓重的血腥味。怕她遇袭提前安排别的道路,之后她在途中被截,又赶来清理杀手和道路,对她诸多爱护和照料,这是一个虚情假意的人能做出来的?
这么费尽心思地对待她,对他复仇有什么好处?反正她想不通。
“绮儿,现在是表哥最后能登大宝的关键时刻,要是任二识趣,在府里呆着,表哥自然不会对他怎么样,等形势稳定下来,你也可以回去跟他见面。”韩潭语重心长地说。
“但是,假如他不知好歹,非要掺和进来,就只能自食其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