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虽已不是夫妻,但我希望你过得好的心,不会变。”
夏绮只当他说的话都是耳旁风,再开口,话里多了几分平静,“多谢父亲和世子提醒,现在我能回云青院休息了吗。”
“你能想明白就好,”夏鸿说,“反正你们成婚时间也不长,我知道你厌恶他,等事情结束,为父再重新帮你挑个才俊,或者如你所愿,搬去苏湖长住。”
夏绮重重呼出一口气,能说出这些话,可见父亲是铁了心不准她离开了。
“谢父亲体恤。”她说完,不再搭理两人,推门走了出去。
他们既已知道她的态度,没有阻拦,但夏绮和松月回云青院后,发现多了两个身材壮实的婆子,虽然态度恭敬,表示会用心照顾姑娘,可怎么看都是来监视她的。
父亲没有亏待她,火炉把屋里烤得暖融融的。夏绮倚在门边,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寒气,看向一侧的院墙。
曾经茂盛的地锦早就枯败了,在墙面留下无数道层叠交错、干瘪发黄的痕迹,也遮住了那道门,总之不仔细看,确实发现不了。
还在书房时,她确实急切地想回去,但一路走来,吹了些冷风,又加上新来的两个婆子,她便明白,暂时她是见不到任二了。
“太太,先进屋吧,着凉就不好了。”松月提醒。
夏绮返回屋内,看着摆在桌上的包袱,松月正仔细地收拾、规整,想起两人分别时,他说的那些话,心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他说,让她在夏府住下,过几天就来接她,还让她别太想他……
夏绮轻吸了下鼻子,端起茶抿了两口,好,她就安心在夏府等着,说不定什么事都没有,等明天、后天,他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这里毕竟是夏绮长大的地方,她不需适应,饮食用度自然会按照她的喜好来。就在她安心在云青院歇息时,并不知道几个惊天炸雷般的消息,已经在皇城传开。
京兆尹楚峰收到一封没有落款的信,在看过之后,便去找了他的授业恩师,已经年过古稀,许久不问政事的袁老太傅,而袁老太傅得知他的来意后,便乘车去了宫门外,哪怕受到各种阻挠,也坚持要见昭恒帝。
袁老太傅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又年事已高,侍卫们不敢再拦,而恰好德来公公也出来迎接他,他便跟着德来到了皇帝病榻前。
与此同时,镇台将军崔老将军崔望,盛怒之下,拍案而起,那硬木桌案应声变得四分五裂。
他虽然手在发抖,但仍牢牢握着身侧的宝剑,带着一队人直闯安国公府。
安国公和世子顾及礼仪,仍和颜悦色地接待了他,但他指名让庆荣公主出来见面。
当周采莹出现时,他挥起长剑,就往她头上砍去,当即吓坏了一众女眷,要不是世子死死拦住他,周采莹怕是已经身首异处。
几经吵闹之下,众人明白了他的来意。原来崔实是周采莹害死的,那夜,崔实在外一阵厮混后,偷偷返回崔府,想给妻子一个惊喜,而周采莹虚与委蛇,让他喝下那杯加了曼陀罗粉的酒,之后又跟他闹别扭,把崔实气走了。
崔实去了花街,找了两名青楼女子,还不待尽兴,便毒发身亡。
而那曼陀罗粉竟是从云空寺方丈易光大师处得到的,易光大师这样帮衬庆荣公主,竟是为了一桩私事。他早年意外去世的师兄,也是原本应该接任方丈的易明,和宫中的韩贵妃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虽然韩贵妃不常去云空寺礼佛,但只言片语的谣言,还是引起了皇帝的不满。
是以,贵妃韩梨语在分娩之后,便被皇帝赐死,并在安国公府的极力恳求下,没有公开贵妃的真正死因。
易光正是知道个中缘由,猜测庆荣公主会不会是师兄的骨肉,所以才一再暗中襄助她。
其中便包括夏府二女夏芷误入世子厢房,与一陌生男子同床之事,都是易光默许之下,公主安排侍女秋露做的。
安国公府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哪怕有老夫人吕翠出面解释,崔老将军仍然拒不接受,发誓要刺死周采莹,好给自己儿子报仇。
而三皇子明知道亲妹的所作所为,却一再施压包庇,试图息事宁人,真是把崔家当猴耍。
天黑时,夏鸿返回府邸时,脸色格外难看。罗菁也已捕风捉影听到一些消息,见丈夫回来了,坐在正堂里哭哭啼啼。
谁都没有想到,庆荣公主周采莹竟胆大包天、心狠手辣到这般地步。不论崔家,还是夏家,一个杀人,一个毁人清誉,心思缜密,毫不留情。
三皇子听到消息后,也赶去安国公府,试图安抚崔望,为了稳住崔家及其势力,三皇子不得不将周采莹收押,老夫人吕翠知道后,直接晕了过去。
相比之下,夏绮虽然夜里睡得不怎么踏实,但已然是最平和最安稳的那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