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夏绮没料到他这么大胆孟浪,正想推拒他,可对着那一片暖热赤露的胸膛,到底没能下得去手,只低斥道,“放我下来!”
任景云像是没听到她的抗议,兀自紧紧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感叹道:“你好轻。”
比他想象的要轻。虽然外表看起来,她匀称有致,身段也算高挑,真抱起来才觉得她有些纤瘦,以至于他没怎么用力,趁她不备就轻轻巧巧揽人入怀。
夏绮试着挣扎,不想被禁锢在这里,还离他这么近,但她没动几下,就听头顶上传来一个格外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警告。
“不要乱动。”
夏绮老实了。倒不是她真的听话,实在是她也敏锐地发觉到一些异样。
传言果然不可信。不是说他不举吗?那堪称嚣张威风的玩意儿是什么?!
夏绮垂下眼,心里气恼,但又忽然想到,或许他是苗而不秀,是银样蜡枪头呢……她被那双铁臂束缚着,不声不响地靠在他胸前,若有所思。
任景云见她真的不再有任何动作,低头看她,些许散乱的青丝挡住了她半个脸颊,眉目疏淡平展,长睫如羽,在她脸上投下半月形的阴影,瓷白细腻的肌肤,晕开一片浅红,呼吸极轻,像是怕惹到他,十分小心翼翼。
他又想起刚才,她卸妆更衣那一幕,昔日叽叽喳喳,总是对他嫌这嫌那的小丫头,已经真的长大成人,也已经成了他的夫人。
如果他当年早一步来提亲,夏绮一定会嫁进韩家吗?
恐怕还是会的,因为一直以来,她满心满眼都是那位韩世子。
任景云心头有些闷痛,低头吻着她的发顶,无论怎样,现在,他终于达成所愿,这就够了。
夏绮仍然不敢动,但总是这样蜷缩着身子,让她有些不适。
她大概也有点明白了,这人似乎吃软不吃硬,试探着温声道:“任景云,夜深了,真的该休息了。”
“好。”头顶上传来一声回应。任景云把夏绮放到床的里侧,也侧身躺下。
“让我睡外侧,我会起夜。”夏绮跟他好生商量,实则心里打的算盘是,如果发现情况失控,她就立刻跑下床。
“不可。”任景云轻笑道。
夏绮压下心里的恼意,又往里侧移了移,几乎都快靠到那块精雕莲池床板上了。
不让就不让,怎么还学她说话。
夏绮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哪知,那人在她身后以手轻缓地梳理着她那散开的长发,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
不能回应。夏绮打定主意,闭紧眼睛,说服自己忽略那些恼人的动作,强迫自己入睡。
然而,很快,她察觉到身边出现了一个无法忽视的热源,游走在发丝中的手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时轻时重的吻,都落在她后脑勺上。
夏绮仍不准备回应,直到一只热乎的手掌钻进她的衣摆……
那不是文弱书生的手,虽然已远离战场五年,但指节和掌根处的茧子,触感十分明显,让她全身无故起了一片战栗。
夏绮睁开眼睛,盯着床板上近在眼前的莲叶花纹,有点绝望。
这觉是没法睡了。
她按住那只在腰际逡巡的手,以一种豁出去的态度,平静道:“既然你非要……那就快点吧。”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而她又不是不通人事,虽说对这人无甚好感,不想与他亲近,但婚姻已成,她避不开他,也就没什么好装模作样的。
任景云笑了,笑得很开心,沉厚的笑声从他胸腔发出,夏绮几乎能感受到被褥也微微震动。
“不着急,你先往这边来点,还是你觉得我这精挑细选的床板挺好看的?放心,以后有的是机会看。”
夏绮没动,被他揽着带到身前。
在见到那噙着笑的薄唇凑到她面前时,夏绮闭上了眼睛。她不想看他,尤其两人离得这么近。再说,没有哪本经书里提到,行周公之礼时一定要睁着眼。
但闭眼之后,她的感官似乎被放大了。
他轻吻过她的额头、眉梢、眼角,又至耳畔流连许久,最后才滑过脸颊,重重碾在她轻颤的菱唇上,夺走她的呼吸。
夏绮觉得脑袋有些发晕,不由想起韩潭。韩潭从来不像他这么凶,他们亲近时,像在玩一场你追我赶的游戏,而不是现在这样,她舌根发麻,全身力气像被吸走了大半,只能无力地被他以手臂禁锢在身侧,逃也逃不开。
当夏绮得了喘息之机,正稍稍放松时,湿漉漉的吻又沿着她的下巴、颈项,直至锁骨……
她早有经验,也对同房时自己的反应很熟悉,反正她看不见他,那就当这是场荒唐到近乎真实的春梦罢。
只是,当那只粗糙的手掌继续下滑,最终停止不动时,夏绮身子还是本能地僵住,并拢双膝。
那手也始终没再动。
该来的总要来……他毕竟已经成了她的丈夫,有多少夫妻盲婚哑嫁,不一样是这么过来的……正当夏绮压下心底的惊惧,努力说服自己时,那只手离开了。
环在她腰际的手臂,也从她身下移开。
夏绮心中疑惑,忍不住睁开眼睛,就见一旁支起上身的任景云,脸上仍是带着轻淡的笑意,但眼眸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