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的是绣花枕头、虚有其表……夏绮不好开口问，任景云也盯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虽然她看似软化了，也愿意接受他的靠近，但她的身体不是。

他干燥的指尖，清晰地证明了这一点。

“夏绮，你希望我继续吗。”他低沉带笑的声音似带了诱惑，在她耳畔响起，“想好了再回答。”

如果他不问，夏绮或许说服自己，就这么应付过去了，但他现在一说，夏绮不免开始纠结。

理智上，她明白这是婚礼最重要的一步，夫妻敦伦天经地义，但私心里，她并不想，她看得出从进入卧房后，他就有心讨好，但她在这事上确实没什么心思。

仅仅和离半个月，她就要接受另一个男人，和他亲近，更别说这男人还声名狼藉，从他们有限的几次接触来看，她也不喜他……

任景云没再说话，也不催促她，就这么看她半垂着眼，轻抿朱唇，一副难以抉择的样子，心头荡起一片轻柔。

“如果你想，我有很多法子……”良久，他才开口，手也抚上夏绮的膝盖。

他确实没有女人，但不论在军营，还是花街，见得听得多了，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以及个中诀窍。

“……不想。”夏绮小声但肯定地回答。

任景云低叹一声，像在为自己无法施展一身本领而遗憾。

“那好，”他低头又吻了吻她的唇瓣，“你先睡吧。”

夏绮见他快速翻身下床，往墙边走去，这才发现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厚厚的暗红绒毯门帘。

不多时，她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水流声，便知那是浴房。

她把锦被往身上盖了盖，盯着床顶的红色罗帐，在听到他掀开门帘走出的脚步声时，闭上了眼睛。

任景云重新回到床上时，见夏绮双眼紧闭但睫毛轻颤，轻轻笑了笑，枕在手臂上仔细看她。

夏绮在他返回时，就察觉到他身上飘来一股凉气，更别说他有如实质的凝视，但她可以当作不知道。

她翻了个身，不再管他，虽然心里有许多疑惑，但终是挡不住一天的疲累，她很快睡着了。

任景云看着她纤薄的背影，笑容始终没有消失。就算她拒绝了也没关系，从今日起，她成了他的夫人，他们有很多时间，来日方长。

他等了太久，不差这一时半刻。

将近丑时，任景云才合眼睡去。

卯时刚过，松月就站在卧房门外，轻轻敲了两下。松月不知道姑娘昨夜过得可还好，之前二爷说要和姑娘做表面夫妻，不知道他是否应诺……姑娘这时还没起，看来昨天确实累到了……

她见二爷身边的墨山也往这边走来，对他矮身一礼。

墨山知道她是夏绮的侍女，见她来得比自己还早一些，对她点了点头。

“二爷，太太，”松月低声提醒，“别误了敬茶的时辰。”

“知道了。”任景云几乎是立刻醒来，他转头，看着身侧睡得正香，面容恬静，隐约能看出小时几分形貌的夏绮，去吻她的嘴。

“该起了。”他低笑道。

夏绮被他扰乱了气息，蓦地睁开眼，就见他柔情满脸地望着她。

昨日两人如何纠缠，又如何中断的事浮上心头，夏绮强作镇定，抱着锦被坐起身，往外问了句：“是松月吗。”

“是我，太太。”松月简短回答，她听得出，太太声音还算正常。

“进来吧。”任景云说完，墨山推开门，和松月低头缓缓走进屋内，各自侍奉自己的主子。

松月走进里间，看着披着寝衣，鬓发散乱，坐在床边。

“松月，我先沐浴。”夏绮扶着她的手下床，往墙边的门帘走去。

昨天，松月已经从管家那里了解了宅子里的一些基本情况，知道卧房里新辟了间浴房，听到夏绮吩咐也并不奇怪。

待掀开门帘，夏绮才看到，浴房面积不大，浴巾、澡豆、皂角、木桶等东西摆得一应俱全，正中是一方圆形水池，由汉白玉砌成，光洁一新，氤氲着腾腾水汽。

松月扶着她入水，见她周身光洁如常，便知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心里松了口气。

“太太，看来二爷还算守信。”松月小声说。

夏绮想起昨晚的曲折，应道：“嗯，算是吧。”

等夏绮擦洗完毕，穿好衣裳，重新回到妆台前。松月利落地为她挽起发髻，挑了几支款式和颜色合宜的簪钗，别在发髻上，又找出敬茶的红色礼衣，帮她穿好，已差不多卯时三刻。

夏绮穿戴一新，由松月搀着踏出里间时，外面桌上已经布好了早膳。

任景云一身玄色冕服，头戴镶金玉冠，身姿笔挺，笑着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