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刚才那排脚印的主人,走到这里去了哪里?
后背缓缓泛起一阵寒意。她想起二楼窗外掠过的无脸黑影,想起墙角凭空消失的拖痕,想起老人刻在墙上的“声骸”二字。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这排脚印,真的是妹妹留下的吗?还是说,是那些东西故意留下痕迹,引她过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空气里的震颤感忽然重了几分。
不是风,没有气流的触感,只是一种极细微的震动,从转角的阴影里缓缓漫出来,像水波纹一样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很轻,很淡,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林寂的身体瞬间绷紧,指尖猛地攥紧。她想后退,可脚跟像粘在了地面上,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呼吸彻底屏住,胸腔里的心跳声大得吓人,她甚至怀疑,阴影里的东西已经听见了这震耳的心跳。
震颤感越来越近了。
贴着地面,缓缓压了上来。
她死死盯着转角的阴影,瞳孔微微收缩。灰沉沉的暗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轮廓模糊,和墙面的阴影融在一起,分不清是墙体的凸起,还是别的什么。
一秒,两秒,三秒。
阴影里没有东西走出来,震颤感却慢慢退了下去,像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散开,最终归于平静。走廊里又恢复了绝对的死寂,只剩她自己的心跳声,还在耳膜上重重撞着。
林寂缓缓站起身,后退半步,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墙面。
那排赤脚脚印就那样突兀地停在转角边缘,像一道没说完的警告,又像一个刻意布下的诱饵。她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尖,硅胶鞋底沾了薄薄一层灰,和脚印边缘的淡灰色纹路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内袋里的便签纸隔着布料蹭着心口,纸边的血迹像是发烫的印记,一下一下,烧得她心慌。
妹妹真的来过这里吗?
还是说,从始至终,这都是一个引她走向深处的陷阱?
她攥紧背包带,指节泛白,视线死死盯着转角的阴影。那里黑沉沉的,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她踏进去。
犹豫只有几秒。
不管是妹妹的踪迹,还是致命的陷阱,她都必须过去。
林寂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寒意,抬起脚,朝着转角的方向,慢慢迈了过去。
她没有看见,就在她抬脚的瞬间,转角阴影的边缘,一道极淡的空气波纹轻轻晃了晃。而她身后的地面上,那排纤细的赤脚脚印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更深的、枯瘦的老人脚印,悄无声息地贴在她的身后,脚趾的方向,正对着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