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六楼堆满杂物的窄缝,林寂沿着菜市场内侧摊位夹缝缓慢挪动。
头顶一整排风干猪肉白条被无形气流轻轻晃动,铁钩与肉皮摩擦,生出极淡、扩散很远的金属微震。
整片露天菜市没有半分活物声响,只有这种细碎震颤在灰雾里来回飘。
她半弯着腰,双臂死死贴紧躯干,背包帆布边角向内收拢,生怕勾住悬空的铁钩。
硅胶鞋底碾过腐烂菜叶,软塌的质地不会发出踩踏脆响,每一步都先以脚尖轻触地面,确认没有碎瓷、铁皮之后,才缓缓放下全身重量。
两侧摊位木架歪斜倒塌,堆着发霉塑料菜筐,筐沿沾着大片发黑干涸血迹,血迹纹路蜿蜒,像是有人曾在这里被拖拽着挣扎。
视线扫过墙面层层叠叠的粉笔印记,无数幸存者留下的警示符号铺满水泥。
全是扭曲、捂住嘴的简笔小人,线条深浅各不相同,有的褪色发白,有的刚画不久,白粉笔粉末还薄薄浮在砖面上。
林寂停下脚步,指尖没有直接触碰墙面,只隔着一寸空气,隔空描摹图案轮廓。
她腾出一只手,小心翼翼拉开背包内侧夹层,摸出妹妹那本帆布日记本。
指尖捏着纸页边缘,动作轻到极致,杜绝纸张摩擦沙沙声。
缓缓翻开中间一页,纸上是林晓亲手画下的同款捂手符号,线条和墙面痕迹如出一辙。
日记字迹前期工整平稳,写到这个符号时,笔锋微微发颤,旁边小字写着:此标分真假,歹人伪造诱捕,雾覆符号即为陷阱。
林寂胸腔轻轻一沉,呼吸不自觉放得更浅。
原来老人筒子楼墙面、妹妹日记本、菜市墙面三类同源符号,并非全然安全的路标。
这片死寂区域没有绝对可信的标记,所有前人留下的痕迹,都藏着猎杀圈套。
她合上日记本,把布袋抽绳缓缓收紧,隔绝纸页晃动的细微动静,继续往菜市深处走。
前方水产区的方向飘来更浓的灰雾,低温波纹一层一层裹住小臂,皮肤上密密麻麻起满鸡皮疙瘩。
水池里积满发黑死水,水面一动不动,没有涟漪,水下藏着持续不断的低频震颤。
那是蛰伏在水里的低阶声骸,靠一切细微响动锁定水面之上的活人。
林寂刻意绕开水池边缘三米之外的通路,贴着蔬菜摊的后壁夹缝穿行。
路过一张被秤砣压住的浸水笔记本,本子边角泡得发胀,纸面字迹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