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脊背保持挺直,不做大幅度弯腰动作,指尖轻轻勾住本子最外侧一角,一点点向自己拉动。
纸张吸水厚重,拉扯时只有几乎听不见的湿纸闷响。
逐行看清上面的记录:
筒子楼避险三日,偶遇哑老人,得手绘路线。
菜市凶险,中央开阔地万万不可踏入。
同行三人,一人不慎踢空易拉罐,金属声响炸开,当场被雾影拖进水池。
末尾几行字迹抖得厉害,墨痕反复晕开:
声骸会仿孩童嬉笑、亲人呼唤,闻声勿转头,闭眼贴墙,一动即死。
林寂指尖停在这行字上,心底牢牢记下这条致命规则。
所谓幻听,不是单纯的幻觉,是畸变体引诱活人失控奔跑、加重呼吸的捕猎手段。
她把浸水笔记本原样放回秤砣底下,不挪动任何摊位杂物,避免改变场地震动分布。
起身刚走出两步,整片菜市上空忽然飘来一阵轻飘飘的孩童笑声。
声音虚浮,没有声源,忽左忽右,隔着灰雾来回缠绕。
林寂瞬间全身僵死,眼皮迅速合拢,双眼紧紧闭起。
她背靠冰冷水泥墙面,全身肌肉锁死,连眼球都不再转动。
胸腔呼吸拆成七秒一吸、九秒一吐,压到极致微弱,杜绝心跳加速向外散发生命波纹。
那虚假的孩童笑声在四周盘旋十几息,慢慢淡去,随之消失的还有配套的空气探查波纹。
等体表刺骨寒意彻底褪去,她才缓缓睁开眼。
远处菜市出口的红漆大字已经隐约可见,墙面角落刻着林晓专属月牙记号。
那条通往第三中学的路,藏在层层铁钩、水池、幻听陷阱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