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南的确有处水池,白日阳光一晒,到了夜晚还留有余温。
宋峭就准备脱衣服,忽地想到身后还有个晏玦。他停下动作,狐疑瞧了几眼对方。
从刚才他劝说对方快些回去后晏玦就只字不语,执拗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的背影,从始至终与他保持一段距离。
可那在宋峭身上来回缥缈的目光却背叛了他,果不其然,晏玦又开始装了。
他开始思考,今日的澡是洗,还是不洗。
“我也是为你好,你何必这般委屈,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从前东宫,晏玦便觉得自己像那幼儿园老师,整日与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勾心斗角。如今他身份变了,晏玦也长大了,怎么应付对方还像对待一个孩子?
晏玦扭过头,心生不满,哼了声:“我才来没多久你便赶我走,什么为我好不为我好的,你根本就不爱我。”
宋峭有些怔然,心说为何主角还是这般无理取闹!
他明明知道自己是爱他的,还是这样说,无非就是想让宋峭去哄他,在他耳边多说几句“我爱你”。
陛下的小把戏而已,宋峭岂会中招。
池子水清见底,汗液带着衣服黏在身上很是不爽,他不顾对方发小脾气,三两下脱下衣裳,蹚着水往池中央走。
用手摸下水温尚可,身体进来却是十分冰凉。
宋峭转移话题,冲他招手:“好陛下,池水,泡着舒服极了,你当真不来?”
晏玦绷着嘴,视线一直没从宋萧年身上移开过。
他岂会不想,当看见宋萧年大片的肌肤,赤裸的后背,他就想一口扑上去。
不妨事,君子不拘小节。
生气归生气,既然宋萧年邀请他,他自然是要大度地接受。
于是他气哼哼也跑了进去,池面泛起波澜,涟漪延伸宋萧年身边。
他站在宋萧年面前,又问:“能不能不回去。”
宋峭轻松靠在石畔上,懒洋洋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决绝道:“不可以。”
晏玦眉心一拧,水声响起,是他在小心翼翼挪动。
宋峭一瞧当即拦他:“做什么?我劝你不要动那些歪心思,不然我要生你的气了。”
这几日晏玦顺从他顺从惯了,以至于宋峭以为当朝皇帝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定是听话极了才对。
谁知晏玦根本不听他的话,一把抱着他的腰身,溅起大片水花。宋峭身上一重,湿滑的身体压在他身上,稍微动弹就要蹭到什么东西。
他不敢动,就听晏玦在他身上说:“宋萧年,你现在好难伺候,怎么又要生气。”
宋峭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冷着脸思索几番,回他:“那我不生气,你让开。”
晏玦仰着脸,似有若无蹭着宋萧年的唇:“听泉此刻没有战事,你留在这也是吃沙子,不如跟我回去。”
听泉距离中析大几百里,他刚回来没几天,眼下再回去?
遛狗呢,说得如此轻巧。
宋峭泡够了,想离开,于是顺着晏玦说:“此事稍后再议吧,人家还等着我们,不能耽搁太久。”
晏玦不让走,今日非要问出个所以然,坚定说:“我明日不走。”
宋峭点点头,揉揉他的发丝:“好好好,不走不走,留在这玩,好不好?”
晏玦又说:“我过几日也不走。”
宋峭依旧:“不走就不走,我不赶你还不成吗。”
晏玦有些愣了,于是变本加厉,又说:“你不回去,那我就留在这,等你回去。”
宋峭一乐:“行啊,留着吧。太极殿的位置空着便空着了,你是皇帝,谁还能管得了你。到时候百官上书,咱也当个瞎子装瞧不见,区区龙椅,不要也罢。”
晏玦:“……”
“宋萧年,你这话不对劲。”
宋峭揣着明白装糊涂:“哪不对劲啊,我说的都是实话。行了撒开我吧,一会又被你抱一身汗,听话。”
好似一拳打到棉花上,想气又气不出。
到最后没招只好撒开对方,最多又抱着对方把刚才没亲够的亲了回来,剩余的,宋峭便不让他动作了。
东石村地方狭窄,找不出能聚集全村人的空地。大家伙都在村长家齐聚,听着声音就能找到他们在哪。
宋峭一身轻松,刚到地方村长带着村民过来招待。
“将军来了!快快快,您快坐。”
东石村地穷,凳子椅子都破的起皮,桌上菜却极其丰富,虽说比不上军营,却也是有酒有菜,有汤有肉。
草顶泥墙,升起炊烟袅袅,人声鼎沸,倒是别有一番人间风味。
宋峭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也是开心。谁给他敬酒他都一饮而尽,直到后来脸颊都有些潮红,晏玦才默默拦住他。
宋峭一瞧,识趣放下酒杯。
这时,春花带着诸位姐妹走过来。她们头戴裹巾,笑容洋溢,有老有少,满面钦佩:“将军好酒量啊,不愧是咱们大燕的英雄!”
宋峭笑回:“哎呀还好还好,是各位抬举了。”
春花走过来,也说:“将军真是谦虚,您今日帮了我们,当是救命之恩,我等都不胜感激。”
晏玦被冷落在角落,暗自不满,这时又有几位村民走来,说:“将军厉害,这位公子也毫不逊色啊,要不是两位,那些个畜生怕是要把我们村的女眷偷空了!”
宋峭心中一乐,心说这可是当朝皇帝,能不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