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轻推了几下对方,调侃道:“祈明,人家夸你呢,开心不?”
诸位一听,恍然大悟:“哦,原来是祈明公子啊,久仰久仰。”
晏玦一愣,刚要说:“放肆!”
宋峭忽地揽住他,忙道:“他姓燕,大燕的燕,诸位叫他燕公子就好。”
宋萧年的气息将他裹挟,顺毛似的静了下去。
各位情到深处,酒到酣时,也不顾将军不将军的。凡是来到这,都是朋友嘛。
宋无枫也就算了,他们心中尚有一丝敬畏。可他们却不知晏玦是谁,纷纷凑过来询问。
“诶燕公子,您是哪的人啊?”
晏玦耳边叽叽喳喳,觉得吵闹。扭头看去宋萧年也在看着自己,好像不管再多的人,他和宋萧年理所应当就该走在一起。
想到这,他眉目舒展,回着:“中析人。”
“哎哟,中析人啊!那可是京城啊,离这这么远,您怎地跑到听泉了呢?”
晏玦回:“找人。”
“找人?”这是王老四,“找人能找到听泉来,不是知己就是娘子啊——”
宋峭闻此不敢说话,低着头喝醒酒汤。
晏玦满意笑了笑,心想这些乡野村夫大字不识几个脑袋却是灵光:“不错,你很聪明。”
“所以公子,我们日后要是对外人讲到燕公子,是该往君子那边说,还是往痴情种那边说呀——”
宋峭听了差点没喷出来。不是吧大哥,您这些太放肆了些,这可是皇帝啊,皇帝一会该生气了!生气了你们是没事,到时候还是他来哄!
可比起这个,宋峭更怕晏玦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忙及时止损,道:“咱们燕公子既是君子又是痴情人,非要选择一边,可是折了燕公子的魅力。”
大家伙一听,口中道着“也是也是”,便不再多言。
宋峭松下口气,晏玦这呢,开口就是一句:“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痴情之人’这个称号,你日后说起我,可以多说说这个。”
宋将军不想提,可燕公子正有兴致。
一下就燃起周围气氛,天道轮回,宋峭成了被冷落那个,他们竟都围着晏玦转了起来。
“看不出燕公子是如此有情有义之人,真不是那人是谁,当真好生有福气!”
“是吧,我也觉得。”
“公子模样俊俏,瞧着穿着定也是堆金积玉,我看呐,全天下,从古至今,也只有貌比西施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公子!”
“不错,他的确很美。”
“哈哈哈我就说嘛,对了燕公子,您打算在听泉待几日啊,是不是等找到心上人就走了。”
“人已经找到了,可他不愿跟我走。”
宋峭:“……”
又是那王老四:“这是为啥,莫非是闹什么矛盾了?”
晏玦回他:“没有,他身兼数职,不方便走,我这次来也只是看看,应该是带不走人。”
诸位一听那还得了,目瞪口呆:“哎呦,还是个官人,那可不得了啊!”
晏玦夸着:“当然,放眼整个天下,都找不到比他还要好的人。”
宋峭:“!”
村民们对这位公子很感兴趣,搬着小板凳排着队过来聊天。宋峭撑着脸,默默看着晏玦一会手舞足蹈,一会兴高采烈,一会又抱着手臂一副孔雀傲世姿态。
不像皇帝,倒真变成了世家公子,融入其中,谈吐不凡。那脸上的笑也是出自于真心,不必在朝堂上那般挂着一副假笑,音色爽朗,也是尽了兴。
宋峭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心说这样也好。若是晏玦能开心些,随便他说什么做什么,只要能像今日这般开心无忧,那便最好。
不知又过了多久,这场宴席才算结束。
晏玦与他们聊得口干舌燥,有些人还想套出晏玦口中那人究竟是谁,晏玦想都不想,恨不得看着宋萧年的脸说。
好在被宋峭制止,没了后话。
村民们还想送送两位恩人,宋峭劝他们回去,说正好饭后散个步,不碍事。
今夜应是十五,圆月挂在天边,整条路都是亮洒的。
晏玦牵着宋峭的手,两人慢悠悠穿过林中,走在小巷上,明光洒下,还能看清对方的脸。
宋峭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总之是无比的平静,如同平静海面,掀不起片刻涟漪。
“你来这,可还有谁知晓?”
晏玦回他:“除了何霄,没人知道。”
宋峭无奈:“何霄呢,现在身在何处。”
“不知道,他有钱,大街小巷哪都能住得了他。”
宋峭苦笑,又问:“你呢,莫非要与我回营。营中人多眼杂,怕是一眼就能瞧见陛下来了,到时候你该如何与群臣交代。”
皇帝不上朝,一日两日也就算了,可时间久必然会引起朝中恐慌。晏玦想他是真的,却不会真的那么不顾后果,将整个王朝都扔在身后。
虽然不知道晏玦用了什么法子,可既然他这么自信认为就算他离开也不会有事,那何不顺着他,等他玩够了,自己就会乖乖回去。
这时,他听见晏玦轻笑一声,眸光流转,说:“如此,将军何不把我藏起来,偷偷地,谁也不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