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若我真在水下,鱼儿摆尾声传不出来。”葛青秋凝指掐诀,默诵咒语,“方相青秋,以神通灵,六感,开!”
周身感知被无限放大,随水流波动,耳边传来无数噗噗噪音:
“是人类,吃了她。”
“凭什么人类可以吃我们,我们也要吃了她们。”
“我不要被杀,不要上人类的餐桌。”
“咬,咬死她。咬不死也要淹死她。赶她去水盆那……”
咔吧咔吧,护体罡气外的鱼群越聚越多,除了鱼,还有虾蟹、黄鳝、螺、贝等食材。
葛青秋回想当时扫过市场内的画面,记起:“这是……水产区。”
既然是农贸市场,根本不存在超过半米深的水池。
所以,眼前这一切全是幻术。
嗜血藤悄无声息从脚下没入水中,比水蛇还灵敏地游走、缠绕在鱼群外围,一点点从外围吞噬它们。
水中生物很快发现同伴失踪:
“不好,这是什么?”
“红色的鳗鱼?”
“不对,是它吃了它们……”
“救命啊……”
各色鱼群、虾蟹……四散逃离,却被早已编织成网的嗜血藤一网包圆。
“啊……放过我们。”
数条金红色鲤鱼瑟缩成团,被嗜血藤网在口子处。
葛青秋开起口子,让它们游到面前,以通灵术交流:“先前进来的人呢?”
“被……被吃了。”一条金鲤大着胆子游在周围,“我们……我们不吃人。我们在市场里几乎不被人类吃,被买去放生祈福。
只有那些草鱼、鲢鱼、虾蟹鳗……它们才会被人类端上餐桌。”
后方小鲤鱼大起胆子:“人类好可怕,一棍子捅进鱼嘴,鱼就死了,满身满肉满眼睛的血,还要刮鳞开肚,里面还有好多鱼籽宝宝……好残忍好可怕。”
另一条摆着尾巴啵啵啵:“还有被人类活生生扒皮……满案子粘稠新鲜的血,怎么冲都洗不干净。”
葛青秋默了默,肉弱强食是生存法则,天道自然如此,除非你能超脱,否则无法改变。
倘若今日人族孱弱,躺在案板上得就是人族。若争不过,也只能感慨句:命,斗不过,得认。
她探指点上鲤鱼头脊:“没有开灵。”忽然,鱼背上一条扭动的黑纹引起她的注意,用嗜血藤捆住金红鲤鱼,低声念咒,“法相见明,幻术,破。”
四周水汽散掉,萦绕周身的窒息感随之消散。
葛青秋立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无数鱼虾蟹类啪嗒掉在地上,又蹦又弹,唯有条金红鲤鱼浮在面前。
鲤鱼脊背黑纹流转,如有生命般游动变幻,避开她的碰触。葛青秋眼神微利,力指抓去,黑纹倏然反弹,像黑蛇般迅猛地弹攻过来。
噬魂藤闪电般窜出,一口吃掉黑纹。
“嗝——”噬魂藤花朵转来,一张小巧脸上五官齐全,歪歪扭扭扮张笑脸,像极马路边红粉蓝色的笑脸花。
藤身摇曳生姿,似在邀功。没得意多久,整条藤身摇摇摆摆、扭扭捏捏,如酒鬼喝大了。
葛青秋弹在嗜血藤脑门上的花瓣,宠溺说:“叫你贪吃,消化不良了吧。”她看向地上挣扎的水产和鲤鱼们,以指凝雾成流水,卷起满地活物放进摊位上水盆。
她又向金红鲤鱼打听事发当日特别的事。
金红鲤鱼游走在雾气泡泡,浮在葛青秋身旁:“不记得了。当时是下午,市场里正热闹,我在的鱼盆发生骚动,大家活蹦乱跳,我是感觉有些不适,肠胃难受得要吐。那些体力好得鱼跳出盆,打湿人类的衣裳。老板忙着抓鱼又同顾客道歉,后来……打起来,许多人围观……”
葛青秋听它说起当日的事,边巡视水产区,用巫力驱除水产身上的蛊纹,奈何实在太多,管不过来。
“只能等出去后请博物所研究院的人穿防护服进来销毁。”
“销毁?”鲤鱼瑟瑟发抖,鱼鳍摇摆,求饶说,“请你放过我们吧。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能浮游半空。那日是对面区先喊‘妖怪’,我们就莫名其妙浮起来,围观的人都跑出去,没来得及跑得都被困在水里死了,被……那条大鲶鱼吃了。”
“大鲶鱼?它在哪?”葛青秋随鲤鱼指引,绕过小道,就见前方路上零散几具尸骨,最近的尸身还完整,表面裹层黏腻薄膜,膜下一拱一拱,似会呼吸的茧蛹。
她取把通体莹润的玉尺剑,对着黏糊涌动处直接斩下:“神巫诛邪,破。”
巫力鲜红,斩开表面黏膜,劈在人般大的扁头鲶鱼脑袋上。它吃得正欢,忽然被斩,晕乎后大惊,张口就是一阵混乱的粘液喷射。
葛青秋跃身避开,几剑攻去,巫力劈不中这灵活的阎罗王。鲶鱼缓过晕眩,鱼尾游摆,沿湿漉漉的地面快速攻来。它左右摆尾,贴地蛇形,灵活堪比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