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网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鲜网小说网 > 骑士出场以后[娱乐圈] > 第39章 倘若无山

第39章 倘若无山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她开口嗓音有些喑哑:“谢谢评委们。”

全场人洗耳恭听。

沈颐清为静湄湾设计了一套美感与理念并行的好方案。

简约中见大气,非凡外有魅力。

整体依旧是浅蓝色的风格,主持人说她这几期节目把不同的蓝用到极致,极具个人特色。

设计中很精彩的一部分是入门处的喷泉景观,雕塑是一条鱼。

顺着水流,时而干涸,时而湿润,一会真如活物一会假似石块。

“我觉得人跟人之间比较像大海里的鱼。”

沈颐清娓娓解释她的创作理念,所有人的眼睛落在台上这个年少有为的女性。喻铭在心里想,沈颐清当年选对了,她坚持去澳洲学设计而没听她父母的建议是对的。她只有在谈到她的设计时,脸上会流露出这种天真简单的神情。也许对于她这样在现实生活中不断受挫、一再被抛弃被遗忘的人来说,设计是一个更近的乌托邦,让她有主动权。

去选择,而不是被选择。

“鱼没有双手,没法彼此拥抱相互束缚,也不会像人类一样痴迷于使用手段只为达成目的,例如金钱、恳求、威胁,甚至是,浪漫的爱。”

喻铭听得入神,他想起沈颐清徘徊在自家门口的那个傍晚,他一直等待她鼓起勇气敲响房门。

他心想,只要她不退缩,他就再不躲藏。

可沈颐清最后很别扭地告诉他:[喻铭,我怕这样下去会太迷恋你。]

现在答案就藏在她的自白里,浪漫的爱是一种手段吗沈颐清。

“如果想留在彼此身边,只有一个简单原始的方法,就是努力跟对方保持一样的摆尾频率,抵抗相同的洋流阻力,朝着一个远方前进。”

沈颐清身后大屏里那座雕塑鱼的面目现在看上去固执忧伤且美丽。

“这种关系比较好,永远互不相欠永远心甘情愿。”

说这话时,她抬起眸子,既明确又若即若离看了喻铭一眼。

他心想,沈颐清我不在乎跟你两相亏欠。

“这样即使前一秒相濡以沫,后一秒相忘于江湖也没关系,反正听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故事翻篇后,在寂静无望的洋流里,一尾鱼总有它自己。”

掌声雷动,陈仁美在侧幕内心油然升起骄傲之情,沈颐清没有辜负她。

陈靳很冷静听完,一股莫名的冰冷爬上他的脊背,他看着台上窈窕美丽的女人捧起奖杯,笑靥如花,觉得好像未曾有一刻真正了解过她,自己手臂上烫伤的疤痕犹在,那是一种提醒,告诉他自己是沈颐清的手下败将,他为他曾经的懦弱跟后退感到惭愧。

喻铭久久难以回神,他的脸上浮现着复杂哀伤的神情,很为谁心伤似的。

随后沈颐清下台,跟汪梧成、李仪范和喻铭一一握手。

他起身,故作轻松,调动出一个真诚的笑:“很精彩的设计。”

“谢谢。”

汪梧成带着股诡异的热情围上前,对喻铭开玩笑:“可惜她没选你,不然就是你赢了。”

喻铭不在乎回瞥他:“如你愿嘛,反正我有什么你就想要什么。”

汪梧成激动:“你说什么?”

姜峥感觉到不对劲,拉开汪梧成,盯喻铭一眼,奇怪他为什么在摄影机的拍摄范围内这么不顾及言语。沈颐清也默默看他,喻铭倒是坦然无畏,若有所指看了看姜峥,冷笑声,拿好手机走了。

/

深夜,沈颐清在酒店里难以入眠。

因为举行颁奖仪式,所有与会成员都住在场馆内的酒店,喻铭住在顶层,最好的房间。

她摸出手机,在暗夜里想起发条讯息给他。

sss:睡了吗?

楼上的喻铭左手正托着刚放在掌心的几粒安眠药,屏幕一亮,他握住手掌。

Y:没。

安眠药在他微热的掌心里逐渐边缘软化,他摊开手掌看了眼。

sss:还是失眠吗?

Y:嗯。

Y:你不也是?

Y:在想什么。

sss:没什么,想谢谢你。

喻铭把几粒白色药丸丢进垃圾桶,单把玻璃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Y:如果是因为节目,谢你自己就好。

其实他的私心想听沈颐清跟他聊些项目之外的情感。

Y:再说,谢来谢去,有点见外。

他想一下,觉得自己跟沈颐清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固执得极其相似。

比如他老是说两清,比如她老是说谢谢。

沈颐清的心翻着小小波浪,她抓起雪白被单往身上裹。

sss: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失眠?

sss:高中那会吗?

喻铭回忆了一下,失眠是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的。

五六岁拍电影,昨天还一起玩的同伴,第二天起床就看不见了。

妈妈说他们杀青,回家了。

始终陪在他身边,每天能见到的好像就只有李尘柏,所以李尘柏说要去做练习生要喻铭陪时候,他没有片刻犹豫。喻铭最开始想的很简单,他没想过走红,也没想过出人头地,赚大钱,走红毯,万人簇拥,这些他都不在意。他唯一想的就是可以跟李尘柏呆在一起,他可以让李尘柏不害怕,也可以让自己不害怕。

只是他们担心的事情不一样,李尘柏害怕残酷的竞争,害怕落单,而喻铭害怕像失去剧组里其他的小朋友一样失去李尘柏,曾经说好电话联系、放假一起出来玩的孩子们再也没有联系过他,喻铭不如他们忘性大,他把约定记得牢固,所以格外神伤。

做练习生的时候,训练枯燥乏味。但喻铭很投入,他习惯用百分百的劲做每件事。

李尘柏有一次带点酸气问他:“你是不是特想红啊,喻铭?”

他第一次在朋友脸上看见这种别扭又调侃的笑意,那种不屑让他心一收缩。

喻铭赌气问:“我不是陪你吗?”

“是啊,但你好像练得比我还努力。”

“那你就努力点啊。”

李尘柏瘪瘪嘴,不置可否。喻铭拉着他又练了一圈青蛙跳,最后两人累得吃饭的力气都没有,躺在木地板上,看天花板,两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各自怀揣心事。喻铭想起有次他们俩在郊外拍广告,摄影师让他们躺在草地上笑得自在点,泥土芬芳潮湿,眼睛里的天空蔚蓝广阔,耳边是李尘柏的笑声,他嘻嘻笑说真好玩。现在躺下却看不见蓝天,天花板的颜色是一种疲惫、单调、排斥的苍白。李尘柏想的是好累,他要退出,他讨厌跟喻铭竞争,更讨厌喻铭总是表现得更好,更有天资。

过不了几天李尘柏自顾自收拾东西,喻铭才意识到他可能要走。

到了夜里,他摸索到李尘柏的床边,确认了无数次之后再确认一遍:“你要走?”

“嗯。”李尘柏翻身。

“为什么?”

“我不喜欢练习,我妈说带我继续去拍广告。”

“那我呢?”

李尘柏愣了一下,爬起身:“你也走呗。”

“我们半途而废,薇姐怎么办。”男孩的眸子黑得发亮。

“得了,你就是想红。”

喻铭垂眸,不安捏着李尘柏的床单边缘。

“行了,我要睡觉。”

“你别走行不行?”

李尘柏没有回答,一直没有。

喻铭觉得他哪怕说一声不好都好过沉默。

那是一种太强烈又太冷清的漠然,他鼓起勇气说出的请求飘荡着夜里,是没人认领的孤魂野鬼。喻铭爬回床上,他从没觉得夜晚这么漫长,李尘柏睡熟之后很久他都没合眼,他害怕一起床李尘柏就不见,此后没有人跟他说废话没人跟他抱怨这抱怨那。最后他还是不知不觉睡着了,再睁眼,李尘柏的床铺干净得像从来没有人睡过。

喻铭睁着干涩的眼,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他几乎就要落泪,门骤然被推开,以前没说过几句话的董深巍大大咧咧闯进来:“开始训练了,你怎么还没换衣服,快点啊。”

“李尘柏走了。”

董深巍看着他:“走了就走了。”

两人在日光里对视,喻铭读得懂他语气里的落寞,又像早就预知到这结局似的。

“我都习惯了。每周都有人走。说不定哪天你也退出了。”

喻铭手指停留在打字框上,回忆久了,才意识到自己在黑夜中盯着发光的屏幕时间太长,现在眼睛发酸。他接着回复沈颐清。

Y:以前我有个好朋友。

Y:记得你刚来我家,我总警告你,我俩不是朋友。

Y:从来没跟你说过,跟他有点关系。

沈颐清首先想起的就是坐在咖啡厅里李尘柏悠哉悠哉感觉又有所隐藏的面孔。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