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同学，我好喜欢你。

w同学，谢谢你。

——myd的日记］

粉色的小猪软趴趴地在袋子里。

两条横线是呆呆的眼睛，两侧的腮红显得它蠢萌蠢萌的。

明亦蝶无辜地看他，卫述青什么都没说，将小猪接走。

他稳稳当当地提着袋子，面上情绪没有丝毫变化。

明亦蝶瞥他，意识到自己内涵过于明显，但卫述青却好脾气地接住她那颗本来生气的心。

最后，她也因为卫述青接猪的动作而熄火。

明亦蝶最终小心翼翼伸出手，要把那只小粉猪拿回来。

“不是送我了吗？”

卫述青察觉出她的意向，将袋子攥紧，他戳了戳小猪的脑袋，柔软的触感让他哼笑一声，“手感还挺好。”

小猪在袋子弹了两下。

明亦蝶也是因为小猪的手感好才买的。

她见到卫述青夸这只猪，不讨厌它，抿唇顿了顿，“你喜欢吗？”

“喜欢啊，你送的，我都喜欢。”

卫述青说完，明亦蝶不太舒服。

这种不舒服是因为她任性地去做一件事，本想靠报复得到快感，但其实被报复的对象根本没有生气，甚至还夸她做得好，在表扬她。

其实那人不在话她干了什么话事，只在乎她这个人。

明亦蝶哼了一声，愧意冒出头，她又说，“不行，我不能给你。”

她不应该内涵卫述青是猪的。

她才是猪。

“怎么临时反悔呢？”

卫述青低头看她，语气上扬，“送我的礼物就这样收回？嗯？”

“就反悔了，猪不能给你。”

明亦蝶走到他面前，想将袋子拿走，卫述青嗯了声，却拒绝她拿猪的动作。

小猪玩偶的体积不小，虽然不重，但拿着很占地方，“我先提着，等回去再给你。”

明亦蝶见卫述青一手拿奶茶，一手提着打包袋。他今天穿得很潮，黑色破洞设计款短袖和水洗高街牛仔裤，加上身材好，肩宽腰窄，显得人又高又酷炫。

冷漠酷哥配上奶茶和粉小猪多了几分反差，冲击感极强。

路过的人，不时有人回头看，但卫述青熟视无睹，只是自然跟在眀亦蝶身侧。

发卡买完了，明亦蝶带着卫述青在二楼闲逛。

她看了看包装里那一堆发卡，“你下次不要给我买这么多了。”

卫述青偏头，和明亦蝶对视，在看到她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淡粉的唇抿紧，敛眉严肃，显然这个问题很认真。

他说了好，答应明亦蝶。

明亦蝶走在卫述青的右侧，真情实感看他，“其实发卡有一两个就好啦，那么多，我戴不完到时候丢了或者摔了我说不定都不知道，那不就是浪费嘛。”

“那就再买。”

卫述青见明亦蝶担心浪费，“只要你用过一次，那就不是浪费。”

“……”

卫述青见明亦蝶默不作声，他开口，“满满，不给女朋友花钱很丢人的。”

“宋政原颂他们都会给女朋友买东西，这是男朋友的责任和义务，奶茶、发卡甚至是包包和衣服，这些都不是问题。”

明亦蝶抬头看他，想说什么，卫述青却笑起来，“满满，给我为你花钱的机会吧，好吗？”

“我知道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我总会觉得不好意思。”

明亦蝶仓皇地回他，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的，甚至不敢抬头。

明亦蝶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她可以接受卫述青给自己买奶茶，给自己买发卡，但数额一旦超过她平常的消费能力。她总会不安，她觉得不值得。

这个不值，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无法给予卫述青等位价位的物品，无法偿还的不对等的价值，如同湖水将她的鼻腔而湮没，带来辛辣和头晕，这种秘而不宣地难受让明亦蝶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我不要你给我回礼，也不要你想着给我回报。”

卫述青低头，他半蹲下，抬头看向低头的明亦蝶，“如果你非要给我回报，我希望你天天开心。”

他的黑眸如同两颗深深的黑玻璃石，雾霭沉水，叫人深深地被吸入其中，无法挣脱。

“如果，我想要一件要花费你所有的积蓄才能买的东西，你会给我买吗？”

明亦蝶顿了顿，没想到话题跳转这么快，但她毫不犹疑，“会。”

一般这么问，基于明亦蝶的常识，卫述青肯定是有了想法。

虽然自己钱没卫述青那么多，但这么多年也在攒了点钱，她拿出手机，“我现在转给你吗？”

卫述青瞧她，“不会舍不得？”

“不。”

卫述青阻止了明亦蝶转账的举动，“我不要你给我转钱。你看，换位思考，你也做出了要给我花钱的想法。”

他看着明亦蝶，发问，“满满，既然你可以给我你的全部，你又怎么能残忍地拒绝我的真心呢？”

“我不是拒绝。”

明亦蝶见他使用这么严重的词语，让他站起来，小声辩解，“因为我的钱很少，你的很多嘛。”

卫述青点头，”那你更应该多花点，花到我和你一样的钱，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怎么可能。”

明亦蝶被卫述青的话逗笑。

“你的钱那么多，怎么可能花到和我一样。”

“嗯，所以你更不用担心花钱，因为你花不完。”

卫述青说得云淡风轻。

“那我要是花完了呢？”

明亦蝶见他说得轻而易举，不由反问。

“那很好啊，说明你给我为你花钱的机会了，我就去挣更多的钱给你花。”

卫述青含笑，语气上扬，带着愉悦。

明亦蝶被说得有些头晕。

这种头晕不是被呛水之后的晕，无法言说的痛楚，而是一种手足无措的茫然，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形容，但就是晕乎乎的，无法思考。

在明亦蝶接触的教育里，接受他人的钱财，是在亲缘关系中，无论是父母还是林耿，在框定的范围内可以达到接受的临界点。

但卫述青，却突兀又强硬地闯进这道关系中，他没有要求，不用明亦蝶去做任何事，只需要待在原地，甚至只是呼吸，只是她存在，任由她为所欲为。

一种独属于她的、被倾斜的、浓郁的爱意。

她有种不真实感，眩晕感让明亦蝶仿佛踩在软绵绵的云端。

明亦蝶看向卫述青，他们一言不发地走在商场内。

在路过扶梯的时候，明亦蝶抬头看向四楼的电玩城，她扭头看向卫述青，伸手指，主动要求，“我要去那里玩。”

她说得掷地有声，面上又有严肃之意，唇绷得很直，站在扶梯前也不再继续往前，定定地看着卫述青。

卫述青看她，见她眼底闪烁一丝忐忑。

刚才他还在幻想小时候的明亦蝶是什么样，小小的人，踩在电动车上，但现在，面前的明亦蝶，也和其他拉着家长要去电玩城的小朋友一样。

如果不去，就要哭，就要闹，小孩想要一样东西很纯粹，也更会理直气壮像身边人索取。

他们不能因为去电玩城而给父母回报，当然，那些爱他\她的人也不需要他\她的回报。

小朋友只需要享受那些爱他\她的人的爱就好。

卫述青想，如果将面前的人缩小十岁，在其他孩子都奉行“会哭的人有糖吃”的普遍策略下，或许按照明亦蝶那个软绵绵的脾气，她根本不会闹，甚至连说出我要电玩城玩的勇气都没有。

什么都憋在心里，因为担心自己说出口会得到拒绝，因为不想失望所以才会选择沉默。

如果真能回到那么久之前，他一定告诉这只笨企鹅，有什么事情不要憋，你憋着，你藏着，也没人知道，如果说出来，对方才能知道你的心思。

而现在，明亦蝶也没有闹，她只是对卫述青说我要去电玩城玩。

是“要”不是“想”。

再乖的小朋友，在亲近的人面前也会任性。

因为知道自己会被爱，所以才敢说出自己的要去，要自己想要的东西。

明亦蝶被卫述青看着，她刚才还生出的无限勇气又在这几秒中突兀泄气，这种无力尴尬就像是满怀信心拿起鼓捶下定决心要把鼓敲响，结果才捶下去，鼓面就破了一个洞。

“……z”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习惯性地躲避和后退。

明亦蝶在心里庆幸，还好自己没说第二遍，也没硬拉卫述上楼。

可能觉得她太无聊了吧。

她不应该说出口的。

但好在还有挽回的余地。

“走吧”未说出口，明亦蝶打算离开扶梯，下一秒，肩膀被揽住。

卫述青蓦地轻笑，黑眸落在明亦蝶离开的位置，他微微眯眼，随后以一种强悍不失体贴的方式将她拉回。

“不是要去电玩城吗？”

他就站在明亦蝶身侧。

“走吧，满满小朋友。”

卫述青懒洋洋的声音响在头顶。

是哄人的调子，像是泡在软乎乎的温泉中，热气叫人脑袋也变得迟钝起来。

明亦蝶猛地看他，眼里有呆愣、错愕甚至还有惊喜，她迟缓眨眼，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一时兴起肯定会让卫述青奇怪，“那个……其实，我们不去也好的。”

“去，为什么不去？”

卫述青见明亦蝶又要躲进她的壳，阻断她的后路，直接把壳踹走，“就去电玩城。”

明亦蝶哦了声，抬头看他，期待问道，“你也想去对吧？”

“嗯。”

卫述青笑眯眯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我们一起去。”

眀亦蝶和卫述青并行，一起上了扶梯。

四楼的电玩城规模很大，外面还有一个招人的告示牌，内里是五光十色的炫彩灯光，如同赛博朋克的色调，很打眼。

在这里，最常见的就是家长陪孩子一起，站在推币机前激动地按着按钮，或者就是情侣黏在一起，在嘀咕要去抓什么什么娃娃。

明亦蝶没找到充币机，环顾四周，找到前台。

前台的后墙写着充值规则，充得越多，赠送的福利也越多。

展柜上还有拿着积分换物的规则，三等奖是水杯，二等奖是八音盒，而一等奖是正版的三丽鸥的娃娃，玉桂狗和库洛米稳稳当当在盒子坐着。

这个玩偶很大，摆在最高处，明亦蝶没忍住多看到两眼。

她低头，拿出手机想充多少钱，下一秒，卫述青已经抬手扫了五百元过去。

随着付款信息的响起，店员转身在身侧的机器按了几下，随后游戏币“哗啦哗啦”地如洪水似的涌进框内，明亦蝶光是听着声音就得开始牙酸，她看向卫述青，“这么多，我们用得完吗？”

她之前和周念萌去其他电玩城玩，大部分时间是五十块，偶尔上头了才会消费一百。

“用不完下次用。”

卫述青将他手上和明亦蝶手上的东西全部寄存好。

最后，五百块的游戏币装满了五个筐子。

因为手上拿不下这么多，且分量不轻，所以他们将剩下三筐放在前台，摆脱前台帮忙照看。

走得最近的项目是推币机。

一个小女孩疯狂地按着按钮，旁边她的父母则是再给她加油，没有上手，父母兴高采烈给孩子鼓掌，孩子则是全身心投入到游戏中，时不时兴奋大叫。

等到女孩的游戏币全部投完，底下的积分条跟着机器出来，堆在脚边一圈又一圈，女孩将积分扯下来，父母则是跟在她身后殿后，担心她被纸条绊倒。

明亦蝶微微失神。

一家三口走后，卫述青见明亦蝶沉默，带着她靠近推币机，却被明亦蝶拉着。

不想靠近的意味很明显，明亦蝶不愿意去推币机面前。

卫述青站定看向明亦蝶，“想玩什么项目？”

明亦蝶问他，“你以前会来电玩城玩吗？”

“偶尔 ，会被宋政求家北他们带着玩。”

听起来不怎么熟悉，甚至更像是经验鲜少的萌新。

他没说的是，求家北宋政之流皆是财大气粗的主儿，在电玩城喜欢充值，几大千的充，游戏币是抓都抓不住，玩项目更是流水似的玩，玩到不想玩了，下次再来的程度。

是以，和他们一起，卫述青也玩了不少。

卫述青说完，牵起明亦蝶的手，“我的经验不足，你教教我。”

明亦蝶说好，和周念萌来电玩城会玩的项目，她打算带卫述青都玩一遍

明亦蝶率先拉他来到赛车区域。

赛车摆了一行，只有一个人在玩，她指着空闲的车身，“我们来玩这个。”

卫述青微微挑眉，“不该是先玩抓娃娃吗？”

“抓娃娃可以后面玩，它要用得币多点，要是游戏币都错过了，就没什么好玩的了，所以这个得放在最后。”

明亦蝶说得真实又带着点惨兮兮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总结出来的经验，卫述青失笑，“好，那你坐哪一辆？”

明亦蝶选了2号车，卫述青坐在她身侧，是3号车。

他们各自投了币。

属于赛车的激情因音乐响起，明亦蝶选好车的形象后，看向卫述青的面板，在和他的车联机后，明亦蝶端坐，想着卫述青说他没玩几次，只是偶尔才会来，决定等会开得比他慢点。

在开始后，明亦蝶的策略是先跑慢点，再在中期漂移撞到路上，来减少速度，以此让卫述青领先。

计划是这样的。

开始明亦蝶猛踩油门，认真掌握方向盘，卫述青的红车都她身后，确实如明亦蝶预料的那样，卫述青是新手不怎么会玩。

一直跟在她身后。

路程过半，跳出提示，明亦蝶开始漂移，绿车在屏幕上极速刮擦，碰到墙壁，速度一下慢起来，但没想到，卫述青似乎在模仿她，也跟着一起漂移，随后速度也慢下来。

他两还是保持明亦蝶第一，卫述青第二的成绩。

直到结束，明亦蝶的绿车获胜。

看着屏幕上的赛后结算动画，明亦蝶瞥了一眼卫述青，他没什么反应，明亦蝶想再来一把，这次肯定不会让卫述青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