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再来一次吧？”

“好。”

这次明亦蝶在放下币后特别认真地看他，语气严肃，"这把你就正常玩，别管我。"

她的本意是希望卫述青别再犯傻学她，卫述青嗯了声，随后比赛再一次开始。

这次明亦蝶眼睁睁地看着卫述青从开始就超过自己，她也不想在开始就输，也开始追赶卫述青，越到后面，明亦蝶越发认真，她换挡切得自如，最后，她以为微弱的距离赶超卫述青，拿下第一。

赛车玩的就是你追我赶的紧张，慢吞吞的节奏会显得无聊。

卫述青输了两次，但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见到明亦蝶亮晶晶的眼睛，撑下巴偏头看她，“好玩吗？”

“好玩啊，再来再来。”

所有游戏里，其实就明亦蝶最喜欢的就是赛车，全程由自己控制速度，想怎么走想怎么开，方向盘在她手里，她掌舵车的轨迹。

很爽，很自由的感觉。

卫述青看出她喜欢这个游戏，手摸进硬币框的，“再来。”

明亦蝶应答，这一次，卫述青和明亦蝶咬得更紧了，红车在最后一千米超越了绿车。

卫述青赢了。

明亦蝶意识到经过两轮的熟悉，卫述青的经验值已经上来了。

她屏住呼吸告诉自己，不能再掉以轻心，必须全力以赴。

明亦蝶继续投币。

三号位置也传来投币的声音。

比赛再一次开始。

一次又一次的投币，一次又一次的追逐，明亦蝶和卫述青乐此不疲地继续下一轮比赛。

在卫述青又一次赢了明亦蝶后，明亦蝶看着框内少了大半的硬币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和卫述青玩了很很多场赛车。

她不再继续投币，而是选择结束。

“不玩了，我们去玩别的。”

明亦蝶挥手。

因为追逐胜利带来的兴奋还未消去，多巴胺也在释放，她的声音上扬，显然是高兴的。

和卫述青这么多场比赛中，她和卫述青六四开的胜率让明亦蝶很满意。

卫述青起身跟在她身侧，和她去下一个场所。

他们把电玩城的项目几乎都玩了遍。

不需要担心游戏币会不会不够，也不会有人催促，就只是单纯的玩，不需要瞻前顾后地玩，不需要算计币的数量。

卫述青就陪在明亦蝶身边，和她一起玩。

在结束射击后，明亦蝶看向框子里的游戏币，这次提议，“我们去抓娃娃吧。”

抓娃娃需要的两个币，大的玩偶需要四个。

明亦蝶在挑选哪个娃娃好看，最后视线落在小企鹅的机子上。

黑白企鹅戴一顶奶黄色的帽子，挎着棕色的小书包，黑色的豆豆眼憨态可掬。

“这个。”

明亦蝶站在摇晃杆前，卫述青站在旁边给她投币。

随着音效的开始，爪子摇摇晃晃地落在明亦蝶想要的企鹅位置。

一按，爪子倒是没被调松度，只是在提起来的时候跳了一下，然后被抓起来的全额落了下去。

“差一点。”

明亦蝶遗憾出声。

“再试一次，已经很近了。”

卫述青继续投币，明亦蝶再一次操纵，这次，爪子又跳了一下，企鹅半个脑袋挂在出口。

两次都没中，明亦蝶有些失望，她打算换个机器，但卫述青却拉住她，“商家都会设置权重，这个机器刚才有不少人围着，再有几次就好了。”

明亦蝶顿顿，没想到卫述青还注意到这个细节，她嗯了声，重回机器面前。

第三次投币，依然没中。

第四次投币，依然没中。

明亦蝶沮丧地看着机器，企鹅在里面呆呆地看她。

“要不，我们换一个？”

卫述青不语，再一次投币，明亦蝶知道，他这是支持自己继续。

这一次，明亦蝶强撑着自己，不想前面错过的事情，对着靠在出口的企鹅一抓，这次，爪子稳稳当当被抓起来，结结实实从出口掉下去。

“啊 ，钓到了！”

明亦蝶蹲下，从出口捞出那只企鹅。

企鹅的毛很柔软，做工精巧。

明亦蝶抱着企鹅，将其拿在手上，放在卫述青面前晃，“好可爱。”

“满满好厉害。”

卫述青摸摸她给自己的胜利展示，见她这么高兴，胸口也浮现肿胀，无以复加的、很美妙的感觉。

高兴是会传染的，卫述青觉得自己像是被连接到了传感器，他甚至比明亦蝶还开心。

他像是一只干瘪的气球，一点点被明亦蝶注入活力，变得充盈。

坚持真的有收获，明亦蝶拉着卫述青下一个机器前。

这次，她决定卫述青来抓娃娃。

这次选的是一只黑色的小猫，小猫趴着，绿色的眼珠，叫人挪不开眼。

卫述青操控摇杆，明亦蝶很积极地投币，财大气粗的模样和自己抓娃娃畏畏缩缩的模样截然相反。

卫述青在第八次才抓起来娃娃，明亦蝶还很兴奋地给他鼓掌。

二人又继续逛着，在抓娃娃面前耽误时间。

最后，二人成功拿了六只玩偶在手里。

他们都快拿不下玩偶，游戏币也只有最后一框。

在经过推币机的时候，明亦蝶瞥了它一眼，卫述青将玩偶放在前台，拿着最后一筐硬币带她走到投币机面前。

“还有这个没玩。”

卫述青将框子递到明亦蝶面前，“满满，教教我。”

推币机，明亦蝶自然会玩。

只是她从进门到结束都没想着走到它面前。

她拿起一枚硬币扔进去，推币机滚动，数字是“16”，她开始按按扭，手速极快，随后，台上的硬币开始推动，将里面的硬币稀稀疏疏地落下来，硬币塔移动一小步。

机器下的积分条也开始陆陆续续掉出来。

“就这样玩，掉下来的硬币越多，积分也会越多。”

明亦蝶将框子递给卫述青，“你来玩，我看你玩。”

“怎么不玩？”

卫述青敏锐捕捉到明亦蝶高昂的情绪变得低落，他微微蹙眉，将明亦蝶环抱，把她拉入自己怀里，“那我们回去好不好？”

“不是，我就是想起才进门的那个小女孩。”

明亦蝶抬头看向卫述青。

直到现在，她才可以敢说出自己为什么要拉着卫述青来电玩城。

她的声音有点小，“我小时候想玩，我爸妈都没带我来过，后来，长大了，只有念萌会和我一起来这里玩。”

“小时候，他们都可以让爸妈带着来玩，可以交流怎么规则，可以讨论绝招，他们都说只有我会安静听他们分享，不会反驳。因为我没去过，我不知道，我只能看着他们说。因为我融入不进去。”

“卫述青，谢谢你”，明亦蝶抓着卫述青的手臂，往他怀里缩了缩，像是一只无所归依的小猫终于有了栖息之地的眷恋动作，她笑起来，“我今天玩得好高兴。”

她已经过了会因为没去电玩城而不能和同学们交流而惆怅的年纪了。

她可以自己来电玩城玩，和朋友一起玩。

但却不能像和卫述青这样，不用讨论，不用催促，也不会有人劝她没必要来浪费钱。

哪怕她什么都没有，夹不到一个玩偶 ，玩赛车也不会赢，篮球投不中，眀亦蝶还是觉得好高兴。

因为有卫述青，因为他的陪伴，哪怕一无所有也心甘情愿。

但也因为他，她有了那么多的玩偶，有了那么多的新体验 。

卫述青顿了顿，他伸出手摸明亦蝶的头，看向推币机，“那我让你更高兴点好不好？”

“什么？”

明亦蝶不知道卫述青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卫述青让她在积分条那里盯着。

明亦蝶说着好，坐在椅子上看着积分条的动向。

随后，卫述青开始往推币机里塞硬币，数字开始滚动，他坐着，手连拍，游刃有余地往里面放硬币，音乐声响起，硬币开始疯狂落下，积分条不受控制，犹如狂奔的野狗疯狂跳出。

“咔嚓咔嚓”地冒出来，肆意蔓延，张牙舞爪地扑向地面。

卫述青巍然不动，手上的动作不停，紫红色的灯光打在脸上，因为垂眸看不出神情，显得有几分阴翳诡谲。

硬币塔被移动，随后，“哗啦”一声，硬币叮铃哐啷地落下，这次数量太多，屏幕跳动，数字转盘不断亮起，积分条需要被明亦蝶动手移动，否则会被卡住。

硬币塔的落下无疑如一个信号，让鲨鱼嗅到的兴奋点，电玩城其他人听到这个动静，见当事人拍下硬币塔却没兴奋大叫，不由奇怪，驻足观望。

随后，在几次闪动后，第二个硬币塔落下。

又是疯狂地坠落，硬币潮轰轰荡荡落下，这边的动静吸引到店员，她见到因不停歇往外冒的积分条而手忙脚乱的明亦蝶，蹲下和她一起整理。

走道已经被铺满了一小半。

因为第二次的动静，又吸引不少人在看。

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我的天，第二次了，怎么做到的？”

“ 我靠，这个机器出bug了吧？”

“等会我也玩一下。”

“积分条都快堆不下了。”

……

第三次硬币塔落下，店员看向这个搅动风云却又波澜不惊的冷面少年。

因为积分条太多了，周围人纷纷绕道，大家都在看，这个少年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没想到，他换了一个机器。

随后，又开始游刃有余、从容不迫地扔硬币，快速地按照按钮。

电玩城安静下来，只有卫述青在按键。

“换位置干什么？”

“不知道，刚才那台机器还在出条子呢……”

“怕断币了吗？”

“哗啦——”

又是一阵熟悉另店员心头发颤的声音。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

这是第四次硬币塔。

积分口正疯狂往外冒条子。

“我靠，第四次了……”

“疯了……”

“别踩到人家的条子了。”

“他的币好像还不少，我的天，还能继续。”

“牛逼！666，开挂不叫我。”

……

直到最后一个硬币落下，卫述青在跳动的数字不动后，这场属于他的推币游戏才算彻底结束。

他推倒八座硬币塔，全程没有任何尖叫，没有人有过拍按钮的别的过激动作。

卫述青没有说一句话，但电玩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在驻足观看他推币过程，讨论聊天声不绝于耳。

此时，电玩城推币机一米的位置已经无从下脚 ，全是白花花四散的积分条，像是翻涌的纸海。

店员正在打电话给兼职店员。

“别在楼下点蜜雪冰城了，快上来整理积分。”

明亦蝶起身看向卫述青，她已经从他推到第三次硬币塔开始蒙了。

能做到这种夸张的程度，这么从容不迫淡定自若地推币，显然是老手。

卫述青带她走向前台。

店员在放积分条进机器，兼职店员则是负责收拾。

积分不断在大屏上刷新，光是记录积分，都花了快十分钟。

最后店员看向卫述青。

“先生，您的积分可以兑换我们的一等奖。”

一等奖是正版日牌三丽鸥1.2m玩偶，被摆在展柜大大方方展示。

卫述青扫了一眼，“有HelloKitty的吗？”

“有的，我们没摆出来。”

店员转身去库房拿货。

不一会拿着一个巨大的HelloKitty出来。

有防尘袋，店员揭开，给卫述青展示 。

“这是全新未开封的。”

卫述青嗯了声，“麻烦把我们的6个玩偶打包装好。”

“好的.”

店员低头开始找袋子一一将玩偶装好。

卫述青看向坐在前台的HelloKitty，看向眀亦蝶，见她微微瞪大眼。

少年眉眼间的倨傲敛神消散，他指着玩偶，轻笑道，“满满，它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