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别宋春归后，几人随天山派领队普江长老一同上了仙舟。

十数丈的巨大船身自天山派门口展开蝉翼般羽翅，乘风而起，在万里晴空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痕。

“预计明日可抵达燕墟，妄虚剑冢于下月初三正式开启，中间这十天你们可在燕墟自行安排，”普江立在船头背着手眺望远方，“以四人为组，大家可自行组队，天山派为每组准备了一定灵石，每组选一代表来我这领取。”

虞既白理所当然与三位同门分为一组，他转头看向师弟师妹，“长老让我们选个人去，不若我们选个组长来负责管灵石吧？”

三个脑袋果断点头，虞既白微微一笑提议道，“既然如此，谁想当组长就上前走一步吧。”

而后他一拽陆尘十分自然地向后一退，早早便盯住他的苏凌月也跟着回退一步，留下一双深蓝色高跟长靴在原地。

沈兰书左看看右看看，旋即发现自己成了站在最前的人，面色大变，“我服了你们几个混蛋，你们犯规！”

虞既白依旧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朝他背后猛地一拍，“长老在看我们呢，去吧，沈卡丘！”

沈兰书猝不及防挨了这击，一个踉跄向前扑去，好不容易站稳后他愤然回头朝虞既白远远地指了指，那意思：你个臭小子给爷小心点。

虞既白朝他招招手，笑得如一只捣乱成功的黑猫，看得886背地里直摇头，【宿主，这种小学生的把戏你怎么就玩不烂呢】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虞既白伸了个懒腰，“我以前的雇主一个个严肃得不行，可没办法随便开玩笑。”

“至于客户，那就更没必要了，”他朝886摊开手，目色翻滚出漆黑的泥沼，“没谁愿意在死人身上花费时间吧。”

【我看你在活人身上也没怎么花时间】886无情吐槽道。

“有吗？”虞既白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他不像苏凌月热衷于社/交，每天训练完还跑其他峰去结交新朋友，但又不像天天呆在迎青峰不挪窝的陆尘那样抗拒。

“我不过是对大部分人没兴趣而已，你看，面对有趣的人类我还是很有兴致的呀。”虞既白笑嘻嘻总结道。

886嗤笑，提出新的问题：【要是他们变得不再有趣了，你就会冷酷地抛弃他们？】

“当然啊。”

虞既白的额发在眼前留下一片阴影，眼底的幽色逐渐深邃，“你不是早就知道嘛。”

886沉默，电流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个系统比起最开始……似乎多了些人味。

不等虞既白再说什么，沈兰书已经握着四只玉扳指走了过来，“长老说扳指里面每人有十万灵石，每一队最多开销五十万灵石，要是花超了就得我们自己想办法还债。”

“哇，十万！”陆尘小心接过扳指，眼里冒出星星。

苏凌月撇嘴，随意抛了抛玉扳指，不甚在意说：“听说燕墟同其他地方不同，那边的通货与灵石的兑换不咋行，不过，花超了也没事。”

她从身上摸出十几枚各色的戒指，得意地朝三人挑眉，“你们月姐这不差灵石，随便花！”

说完苏凌月就随手把几枚纳戒丢给陆尘和虞既白，虞既白当即一抱拳，十分上道说：“多谢月姐！”陆尘看了眼师兄，跟着也喊了声，乐得苏凌月哈哈直笑。

“喂喂，那我呢，我没有？”沈兰书不服气了。

苏凌月美目一瞪，“沈大少你要点脸，你月俸可比我多老多了！”

提到这个沈兰书面色发青，叉着腰骂了句，“你不知道，我一入师门死老头子给我断粮了，我现在用的都是我在二叔那帮工给的。”

说多了都是气，沈兰书摆摆手，也不想扰了大家难得出门的好心情，“我现在省着点花就行，大不了我去瑶池阁坐两天捞点灵石回来。”

苏凌月嘴角微抽，就你那大手大脚花灵石，信你会省，还不如信你会把你爹砍了。

“瑶池阁是什么？”陆尘还捧着纳戒看，乍然听到没听过的名字，仰起头好奇问。

三人一时默了，几乎是不约而同意识到，他们中间还有一个刚入城的村里小子。

苏凌月心中暗惊，小师弟单纯，第一次历练就别提这些难登雅堂的东西了。

虞既白托着腮，对哦，小六已成年了，可以知道这些该知道的事了。

沈兰书恨不得回到前一秒给自己抽两嘴巴子，他在师弟面前苦心维护的形象如今要崩塌了吗！不，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都不可以影响他在后辈心中高大雄伟可靠的好师兄形象！

“去吃饭的/干杀人的/风月场所。”

三人一愣，互相看去，哦哦，原来要这么说是吧。

再次异口同声道：

“是青楼/干饭的/杀人的。”

众人：“……”

陆尘扯了扯嘴角，他了然看向脸色各异的师兄师姐，万分镇静地说：“我虚岁二十了。”

说罢，他率先走进自己的房间，咔嚓一声关上门，徒留三个原地嘭一下炸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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