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好不容易改善的指标又一次断崖式下跌。
尝试了很多办法,都还是没有卡在瓶颈。
这样如此反复,疗程被拖慢了进度,医生的时间和权力——受到了威胁。
“我哥呢?”
拉开门,相似的人站在外面,风尘仆仆,独自带着几个行李箱。
宋兆雪摘下墨镜,指挥着出租车司机陆陆续续将东西搬进去,慷慨地递上几张小费。
面对着沉默且面无表情的宋抿霜,他吹了一口眼镜上的灰尘。
“我找我哥,碍不着你大老板什么事。”
他拍了拍宋抿霜肩膀,手下的西装在日光下依旧触手生凉,很好的材质。
两个人自董事会之后就一直是这样不咸不淡的关系。
宋兆雪单方面拉黑了宋抿霜。
甚至发了一条ig:
“和背叛的人没话可讲。”
黑底白字,让圈子里的人吓坏了,以为休斯家族出现了什么大事。
后来让麒麟勒令着删除了。
但是两人也因此再也不说话。
宋抿霜倒是还很体面,在前面引着他穿过庭院,声音平静如水,态度也还算谦和:“你怎么知道哥哥在这?”
“大哥说的。”
宋抿霜的眉心跳了一下。
麒麟做事,从来不是无缘无故。
他心里知道,这是麒麟在通过宋兆雪来敲打自己。
宋抿霜借着查账的名义呆在纪慈身边、呆在远离所有人的地方,时间超过了一个月,于公于私,都有人看不惯了。
宋抿霜闻言,笑笑,转过头:“你刚来,还不知道。我和哥哥已经和好了。”
宋兆雪嗤笑。
“他愿意怎么做是他的事。”
意思就是,哪怕纪慈原谅了宋抿霜,他们双生兄弟之间也没有和解的机会。
宋抿霜点点头,没再说话。
从这场短暂的交锋中,他能够看出来宋兆雪没有带着任务来。
两个人见到了在后院坐着看天的纪慈。
天色已经暗下来,正是凉爽的时刻。
“哥!”
“兆雪?”
纪慈的站了起来,他很意外——宋抿霜了然,麒麟连纪慈都没有告诉。
宋兆雪就是一条愚蠢的泥鳅。
一条被无形之手扔下来将水搅浑的粘腻存在。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纪慈的腿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本来就是皮肉伤,没有伤筋动骨。
他站起来,要给宋兆雪拎背包。
宋兆雪没给,他穿了一身S大的校服,上面的小苍兰树挺拔笔直。
他们互相叫了一声之后,彼此都陷入了沉默。
宋抿霜回忆,在董事会前,面前的两个人吵过一架。以宋兆雪高傲自大的性格,怎么可能懂得体贴服软二字怎么写,估计也有两月余没说话。
纪慈看着两个不出声的孩子。
作为当事人,自然也了解这个中微妙的关系。
他在这个家族中当兄长、当弟弟这么多年,每个人什么脾气都一清二楚。
这点小场面还是信手拈来。
他笑笑,给两个弟弟倒了果茶,主动缓和气氛:“还有半个月你就开学了,呆不了几天,好好玩。”
名义上说宋兆雪,但实际给宋抿霜听。
宋兆雪压根没接茬儿。
他看着天空,翘着腿,哼着歌。
于是纪慈又看宋抿霜:“小霜这段时间辛苦了,替大哥做事不容易,还要顾及我的情况。要是一年前,这些都得我一个人扛。”
这是敲打宋兆雪。
给两个人台阶下。
但宋抿霜没留宋兆雪回应的机会——他低下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只要能帮到哥哥,我就心满意足了。”
纪慈被架住,只能顺着说:
“好孩子。”
然后自然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只这一下,宋抿霜的耳尖红红的。
他心脏也紧紧的。
宋兆雪看着这一唱一和,心里莫名不爽,冷不丁站起来,结果旁边的茶杯咕噜噜滚到了纪慈附近的地上。
他要去捡,却见纪慈俯身,准确地拿了起来。
此时天色已晚,墨色笼罩。
宋兆雪愣了下,惊喜:“哥?你眼睛好了?”
还没等纪慈说话,他像头小狮子一样冲过来,居高临下地跑到纪慈旁边,捧着纪慈的脸使劲瞧。他也看不明白一二三四,只知道一味凑近,两个人的鼻尖对上鼻尖,眼睛对上眼睛。
薄绿的眼睛瞪大,鼻尖那颗红色的痣越来越明显。
纪慈挣扎了一下,宋兆雪力气大,也没拗过。
纪慈有点尴尬又窘迫地看了眼宋抿霜,少年静静地,温温柔柔地笑。
宋兆雪不管旁人,摸摸纪慈的睫毛又摸摸他的耳朵,甚至还想上手抓纪慈的头发。
这一套下来,烦的纪慈直躲。
“你让我看看,你让我看看。”
宋兆雪笑,发自内心地高兴:“这么多年的大事解决了,你怎么不跟我说呀。这下好了,以后你就不会磕磕碰碰了。”
“最近的事,还没全好呢……”
“那我一来你就好了?”
纪慈哄他,也是不耐烦,要把自己的脸从宋兆雪糙的要命的大手里赎回来:
“是,是。”
“你是哥的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