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破了窗户纸
宋抿霜的脸色阴沉下去。
转过身来。
两个人都是高挑的个子,在没有上限的庞大仓库中对视。
他答:“您不曾得罪我。”
赵觐:“若如此,自然最好。你我两家,没准有天还能再续前缘,结成姻亲。”
宋抿霜脚步猛然停住。
“昭陇大公。”
他的语气有些收不住力气。
“我心中有个困惑一直想问问您。”
赵觐颔首:“洗耳恭听。”
宋抿霜微微扯起嘴角:“我哥哥获救的那天,他睡着,我无意中看到了一条来自您妹妹的信息。”
赵觐缓缓抬眼看他。表情变都没变。
“你想说什么?”
仓库里的灯光闪烁一次。
宋抿霜终于将隐在心底,最隐秘的、最大胆的猜测试探出来。
他知道,这个想法太过于荒谬,以至于他从始至终都不敢细想过。他想提醒纪慈,可谁又能理解他也问心有愧?
所以,作为弟弟,作为家人,作为不该撞破秘密的那个人。
宋抿霜只能等。
直到当他见到赵觐的那一刻,看着这个人的眼神、动作,他们之间说的每一句话。
一切就明了了。
宋抿霜心里的那团火,就如幽灵一般逐渐升起。
南美最好的奢华酒店,昼夜灯火通明,哪里来的黑暗?
赵觐能知道纪慈夜盲见好,唯一的可能就是白日里拉过窗帘。他既然知道纪慈眼睛不好,又为什么要故意为之。
那个无人的山洞里,那被困孤岛的一周。
还有那条出海的邮轮上……发生了很多事。
赵觐的心思是那时候产生的吗?还是早有此意。
宋抿霜不想猜,也不敢去猜。
他如一只护住领地的兽,用警告来捍卫主权。
——他甩出了一张代表危险的牌,叩问一个答案。
赵觐看着少年人警惕凶狠的眉眼,并未说话。
就在这时,仓库那边传来纪慈的一声:
“小霜,你来一下。”
两个人都没有立刻动。
宋抿霜没有得到答案,直勾勾盯着赵觐。赵觐一如既往,从容不迫地笑。
但是最终,宋抿霜不愿违逆纪慈的求助,向后退了两步,转身跑了过去,先一步退出了抗衡。
原来,纪慈巡检的时候发现仓库的一块玻璃因高温破碎。
他担心天气莫测会有影响,准备把这面窗下的大部分货物移到旁边去。。
宋兆雪说他一个人能搬动,但是纪慈觉得人多快一些,就喊了宋抿霜。
过了会,赵觐也走了过来主动帮忙。纪慈推脱了一下,他坚持,于是也加入进来。几个男人体力都不错,不出半个小时就干完了。
纪慈心里有点一闪而过的奇怪。
他一开始明明站在最里面,干着干着不知怎的就到最外侧去了,也没出上什么力。不是角度不对就是挤不下,大多数时候刚拿起来就被旁人接过去。
剩下那三个人,两个是弟弟,一个是客人。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觉得没发挥好。
就在思考的时候,纪慈一低头,突然发现赵觐的手上有个口子,嘀嗒嘀嗒地流着血。
“啊!”
他一说话,三个人都看向他。
纪慈:“你手破了。”
赵觐疑惑地嗯了声,低头,对这个插曲十分乐观:“你不说我都没注意。”
他搬过的箱子角落,有块没有清理干净的碎玻璃。
纪慈皱起眉:“小霜,你是医生。你快帮赵先生处理一下。”
宋抿霜没说话。
“那就谢谢小霜了。”赵觐笑眯眯。
两个人来到阴凉处,等在外面的司机见到这幅场面也吓得要死,连忙从车里找出急救包。宋抿霜沉默地拆开碘酒的包装,说:“消毒。”
然后就一整瓶淋了下去。
赵觐吃痛:“嘶。”
他笑:“小霜,你可够狠啊。”
“我姓宋。”
语气生硬地推了回来。
赵觐也不生气,看着宋抿霜利落却粗暴地给他包扎。
宋抿霜忍无可忍:“把助理们拦在外面,有时间搬箱子卖惨讨好哥哥,不如给赵昔姐修一条网线,不至于7天未曾回复。”
赵觐不说话了。
他知道,宋抿霜在质问一个答案。
一个对他不怎么有利的……小往事。
年轻还是气盛啊。
要是让他这么不管不顾地说出去,岂不是对自己的长远很麻烦?
赵觐想:那样的话,纪慈恐怕就会防备了。
“小宋。”
于是,赵觐泰然自若地在宋抿霜的注视下缓缓抬起手:“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宋抿霜感受到鼻尖微微一凉。
赵觐笑:“这样的话,你哥哥可能就更喜欢你了。”
宋抿霜自车窗玻璃的反光看到了他现在的模样。
一滴即将凝固的鲜血混着灰尘落在那个位置。
干涸——像是一颗妖异鲜红的痣。
这颗痣,是他和双生兄长,唯一的区别。
以沉默应对了整整多日的赵觐,也用这个恶劣的挑衅,作为应战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