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兆雪嗷地一声跳起来:“刷我的卡!”
纪慈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还没赚钱呢。”
宋兆雪鼓足勇气,大声说了句:“其实,我比哥有钱!但是……”
他谜语人一般,话说到一半,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设计师笑笑:“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纪慈出神了一秒。
后来,宋兆雪执意结账,但是纪慈数了一沓现金,给了50%的小费。
周五,衣服做好,通知来取。
在镜子里第一次看到穿西装的宋兆雪,纪慈突然闭了下眼。
助理问:“先生,您怎么了?”
纪慈摇摇头,一个人走出换衣区,找到无人处脱了力,扶着墙壁滑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在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宋抿霜。
他捂住脸不停地搓着。
脑子里走马灯一样过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宋抿霜是什么时候穿起的西装,又是什么时候扛起的家族责任,在这一步步走过来,他又有多少辗转反侧,又有多少踌躇不前?
他想起,小的时候,双胞胎过生日都是买两个蛋糕。
偏生那一年,路上下大雨,女佣摔了一跤,只护住了其中一个蛋糕。
大人们肯定先照顾伤者。虽然无奈,但也没有办法,双生子,什么都要一样的、最好的,现做已经来不及了。少了个蛋糕,两个孩子又谁都不愿意分享,因为宋兆雪哭的声音大,就先给宋兆雪过了生日。他们唱完生日歌,哄躲在桌子腿后的宋抿霜:明天再给你过。给你买两个蛋糕,比兆雪的还好。
纪慈刚到这个家不久,只是看着,后来切蛋糕的时候把自己盘子里的草莓悄悄递给了一直一言不发的宋抿霜。
没多想,庆祝完,就回房间睡觉了。
等到了晚上,他的房门突然被人小心翼翼地打开。
他睡眼惺忪地循声看过去,只见到宋抿霜也十分拘谨地站在门口的光亮里。
身上的毛绒睡衣被他抓的起皱。
细声细气道:“哥哥,轮到我了吗?”
——纪慈看了眼表,12:05
想到这,已经泣不成声。
十年之后,宋抿霜说纪慈偏心,说所有人偏心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抖。
纪慈抓着头发往墙上使劲撞了两下。
松开手,脸上额头上都有用力留下的压痕。
他拿出手机,给其中一个联系人发了消息:
「把票改签。」
「不知道,能延多久延多久。」
他还是没有办法面对。
但是他不想留宋抿霜一个人面对。
不知道缓了多久,他从服装工作室外面回来,脸上洗过擦干,已经看不出异常。宋兆雪从来不问他去了哪里,只是像是小狗一样凑上来,这摸摸,那拉拉。
他催着纪慈换衣服。
纪慈一看,怔了下:“怎么是红色的?”
宋兆雪:“因为要和当天的场景相配啊。”
纪慈:“你表白,我穿这么热闹干什么……”
“哥穿红的好看!”
纪慈心里闪过一瞬间的疑惑,但是很快被服装设计师吸引了视线。
他说:“我不喜欢衬衫夹。”
“您之前佩戴过?”
“对,带过两次。”
“丝绸的试过吗?”
“试过。”
纪慈说完这句话后,突然愣在了原地。
——我知道你不喜欢绳子
——是真丝的
他只带过两次衬衫夹。
赵觐,为什么知道他过敏?
从前没有在意的许多破绽变成了一幕幕拷问,纪慈愣愣地从镜子前走开,拿出手机,一条条地翻:
「小昔,你为什么不开摄像头?」
「哥哥喜欢端庄的。」
「我很端庄呀。」
「别担心,手机没电了。」
他的手指停在那条消息的日期,“赵昔”,是在他们脱困之后一个小时回复的。
「你平安了吗?」
“哈哈……”
“哈哈哈哈……”
纪慈笑了声,低低地笑起来,坐在工作室的等候区,仰着头。
他知道“赵昔”为什么会在美国了。
他知道,如果他明天赴约,会见到谁了。
纪慈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生不起一点被愚弄的愤怒。他只是觉得好笑,很好笑。
赵觐、抿霜……一个个……一个个都在想什么啊。
这操蛋的人生!
宋兆雪跟过来,有点担心:“怎么了?”
纪慈看着他,摇了摇头。
过了会,他起身抓住宋兆雪的手臂,像是即将渴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洼泉水:
“兆雪,你答应哥,好好对你喜欢的人。”
“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