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隋趁趁机问:“既然……你要我留下,假扮你儿子,你总得……给我点钱花吧。”
姜元炳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币,放到桌上:“我房间衣柜第一格抽屉里有一本存折,那是我给阿随开的账户,不过,一个月只能支取50刀,应该够你温饱。”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开始收拾碗筷,一边对江隋催促道,“行了,你现在上楼去,半个月后,我再来给你送解药。当然,前提是你听话,不要乱跑,也不要对那个杂种透露半句药方的事。”
江隋别无选择,只好照做。好在姜随的房间能收到21世纪的网络,加上一台低耗能信号增强器,也不失为一个远程办公的好地点。
况且,他现在正在休假,又给他一个不错的缓冲期。
他这次只带了五块20000mAh的充电宝,准备凌晨回去再运一些过来。他算过,极限情况下,一天可以运40块充电宝过来,够他用五到七天。他来之前大量采购了一批移动电源,只要及时回去轮换充电,就能保证在这边的供电。
这样看来,就算被滞留在这里三五个月,问题也不太大。
只要……那个姓曾的不来骚扰。
那天傍晚他再次下楼时,姜元炳已经走了,不知道他是如何离开的。他准备去附近找家餐馆解决晚餐,打开铺子大门,看见陈慎他们还守在门口。
江隋对他们视而不见,锁上门,兀自往街上走去。他最后选了一家粤菜馆子,点的捞面刚上来没吃两口,就有几个人朝他那张桌子围了上来。
他抬起头,是几名身穿黑色中式短褂的男人,他们一个个面容坚毅,像港片里上海滩的黑bang打手。
那几人身后缓缓走出来一个人,抓了张凳子在他对面坐下,这人看上去三十出头,穿着西服,一双细长的眼睛半睁半闭,嘴角微微上扬,却不似在笑,浑身上下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阿随,你的伤这么快都好了?”
堂口——这个只在历史书里读到过的陌生词汇此刻在他脑海中具象化:最初是帮助华人移民的宗亲会,后来逐渐演变成控制唐人街经济命脉的黑恶势力,将刀口对准背井离乡的同胞,榨取他们本就微薄的劳动所得。
江隋看着对面的男人,没吱声。
离他最近的一名马仔推了他一把,粗鲁地说:“尚哥问你话呢!”
江隋冷冷望着叫尚哥的男人:“我半条命都没了,还不能放过我?”
“谁叫你不识好歹,非要惹我不痛快?”男人探向前,伸出一只手来摸他的脸,“阿随,我那天在气头上,你当着那么多人下我的脸面,不给你点教训,我秦尚以后怎么在唐人街混?你要是不高兴,我不跟姓汪的那个小贱货往来了,成不成?”
江隋厌恶地撇开脸,大脑飞快运转,试图拼凑起整件事。
“尚哥,我差点命都没了,您大人有大量,咱们从今往后,井水不犯河水,好不好?”
秦尚一下子毛了,用力擒住他的下巴,手劲极大,仿佛要将他骨头都捏碎:“井水不犯河水?贱人!你当自己是老几?想甩了老子?”
江隋疼到耳鸣,试图拨开秦尚的手,男人的钳制却刚硬如铁,怎么都挣不脱。
“放……开……”
“跟哥回去,老子这几天谁都没碰,你还不知足?一会儿有你舒服的。”
“不去……”
“啪,”秦尚一巴掌甩上来,江隋一瞬间失了聪,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带到地面。
穿短褂的打手们团团围上,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就要往外拽。
“住手。”
一行人脚步稍停,陈慎和几名温兹利家的保镖迎面站定。
秦尚从保镖手里捞过江隋,将他搂在怀里,一边直勾勾看着陈慎问:“你算老几?给老子滚开!”
陈慎面无波澜:“姜先生是温兹利先生的客人,我不能让你带走他。”
江隋擦着嘴角的血,脑袋仍嗡嗡作响,他抬起眼,视线模模糊糊,看见曾砚麒在一群人簇拥下走进门。
“温兹利?”秦尚话中的锋芒显然短了几分,他一只手绕过江隋后颈,抬起他下颚,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这才过了几天功夫,你就搭上了鬼佬家的杂种少爷?”
江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对上曾砚麒的目光,狼狈地低下头。
他听见曾砚麒说:“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母亲是香山曾氏的大小姐,你们飞龙堂在国内最大的金主,就是我外祖家。我现在要他跟我走,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秦尚吐出一声轻哼,狠狠瞪着江隋,咬牙切齿:“骚货,真以为自己能攀高枝呢?等他把你玩儿腻了,老子干死你!”
江隋也没给他好脸色,挺起腰板,走到曾砚麒身后。这位大少爷的目光始终没落到他脸上,已经转身开始朝外走。
走过两条街,谁也没说话。转过一个街角,保镖小跑到一辆轿车前,为曾砚麒打开车门。
江隋止住脚步:“多谢了,曾先生,那我先回去了。”
曾砚麒终于回头看他,表情僵硬:“还待在这里?不怕那个杂碎再抓你?”
江隋扫了一眼陈慎,说:“怕什么?你不是会叫人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