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恰巧是一个休沐日，宋应难得在忙中偷闲，拥着姜泠睡到了天亮。

宋应其实一早便醒来了。

只是连日的疲惫压下来，此刻他心心恋恋的美人正乖巧地躺在他的怀中，盯着这张明艳的脸，宋应自然发现这人的脸颊被自己养得长了些肉。

虽说姜泠仍旧是瘦的，但总归没有那种瘦骨嶙峋的感觉，那张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润，看起来比此前健康多了。

感受着自己怀中人的身体逐渐康健，宋应的心中骤然升起一股满足感，然而，当他想起姜泠身上的毒，又觉得没有那样开心。

即使姜泠的身子从表面上看有所好转，但宋应十分清楚，这不过是表面上的，他体内的毒素正如同悬在他们头顶的剑，只等一个时机，便可在骤然间落下，斩断两人之间微薄的联系。

宋应很惧怕。

今晨正是李若瑶要来查看姜泠身子的日子，即使宋应自认乐观，但当这个特殊的时间点到来时，他很难不紧张。

原本刻意淡忘的那些在宋应脑中一一浮现，他想着自己在兵变后第一次见姜泠时的样子。

那时的姜泠苍白，脆弱，但仍然高高扬起自己的头颅，就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但藏在衣袍下瘦弱的身躯与接下毒酒时纤细的手腕却无一不在向宋应昭示。

这七年中，姜泠过的很不好。

面对那样的姜泠，宋应是疼惜的。

姜泠在宋应的心中一直都是温柔又矜持的，他的温柔不是软弱，而是在历经千帆后仍旧笑对生活的力量，他的矜持不是冷傲，而是借用冷淡地外表藏匿自己柔软心脏的手段。

他应当是强大的，而不是脆弱又带着病容的。

过去的姜泠与现在的姜泠的模样在宋应面前交织，看着眼前这人依旧纤细的身躯，宋应沉思了一会儿，选择戳了戳他的右颊。

细腻的触感带着些温度，柔软的感觉即使重复千万遍还是会在宋应的心中反复回味，感受到姜泠略长起来的脸颊肉，宋应想的却还是他太瘦了些。

还应该在养养。

宋应这样想着，却忘了收回自己的手，也没有注意到他心心念念的这个人面无表情地睁开了眼。

姜泠看着宋应不知在回想些什么的模样，突然感觉到一阵羞恼，于是他凑上前去，学着他的模样，用纤细的手指戳了戳他的右颊。

白皙如玉的指尖在触碰到宋应的一瞬间便足以让他回神，在注意到怀中人正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眸恶狠狠地盯着自己时，宋应失笑一声，突然明白了姜泠生气的理由。

“怎么戳我？”

即使他已经明白了姜泠羞恼的缘由，但显然，宋应并不愿意放过自己怀中的这个人，他仍旧想要逗逗他。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姜泠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凑上前去，又戳了戳宋应的脸。

察觉到宋应的怔愣，姜泠用手撑着脑袋，还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到自己胃中翻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蓦地泛上喉咙，让他感觉到自己下一秒便要吐出来。

身上的力气骤然间消散，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适，宋应此刻也顾不得什么，连忙高声叫道：“传太医！”

殿外又是一阵慌乱，姜泠的额间冷汗直冒，看上去很是痛苦，感受到胃里的翻涌，姜泠现在感觉自己很想吐，但是又吐不出来。

这样的认知让姜泠十分痛苦。

“寻明……”姜泠扯了扯宋应的衣袖，他原本红润的脸色骤然间苍白，看上去十分痛苦，“我好想吐……”

宋应会意，连忙遣人端过来放在一旁的唾盂。

但看着眼前的唾盂，姜泠还是感觉自己吐不出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胃部很不舒服，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宋应察觉到他的痛苦，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在慌乱中轻轻拍打他的背部，想借此让姜泠好受一些。

最后，在宋应的帮助下，姜泠总算是成功吐出来了。

今天很早，他没吃什么东西，能吐出来的只有昨夜喝过的一些药与胃部的一些酸水。

直到真正吐出来后，姜泠几近虚脱地躺在床上，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正火辣辣地疼，宋应接过宫人手中的手帕，正专注地替他擦拭唇角的污渍。

“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