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姜泠顺着他的视线抚上了自己的脸,然而他脸上的墨迹早已干涸,又怎么会轻轻松松便脱落。
于是宋应便这样盯着姜泠带着脸上的墨迹,盯着自己纤长的手指发呆,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似乎是被姜泠的举动可爱到了,又像是想起了其他什么事。
半晌,等到姜泠不再同自己的脸较劲,宋应总算是笑够了,憋着笑令宫人端来一盆清水与铜镜。
在用清水清理自己前,宋应还特地照了一眼铜镜,看姜泠在自己的脸上都画了些什么。
当他看到自己脸上活灵活现的小猫时,宋应憋着笑,瞥了一眼一旁正捂着唇,偷偷憋笑的姜泠,心想也就只有那只猫可以在自己的脸上作威作福了。
姜泠察觉到宋应的视线,略有些心虚地藏起子自己带着墨汁的手指,似乎如果不被宋应看到,自己便没有像个小孩一样,肆意地在帝王脸上涂抹一般。
宋应失笑,在清理完自己脸上的墨汁后,方才恼怒地拿起姜泠的手,轻柔地帮他处理手中残存的墨。
“我会洗手的。”
姜泠的声音很小,但却清晰地传入了宋应耳中。
闻听此言,他若有若无地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语气有些差,但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与调侃:“既然会洗手,那方才怎得还看着我洗,不凑上来同我一起洗。”
见他眼神飘忽,宋应心头的那点因为他做了坏事不敢上前的气便烟消云散了。
他用尚且干净的手点了点姜泠的额头,浑然不觉一滴水珠随着他的离开,顺着姜泠的鼻尖落下。
姜泠又开始羞恼了,但碍着宋应正钳制着自己的手,便还是选择了沉默,毕竟现在这人正在伺候自己,总不好将他惹恼了。
姜泠有些心虚地想。
但宋应却浑然不觉,只耐心地为他清洗手中的墨汁,顺着他的指缝,柔和地清洗各个角落可能残存的墨滴。
其实那些墨滴早就随着宋应耐心地清洗而全部留在了水中,但宋应实在是贪恋姜泠指尖的那一点余温与温软的手指,便恬不知耻地在洗好后,认真地摆弄着姜泠的手指。
活像个登徒子,姜泠这样想着。
同时,他又觉得自己活像个无赖。
分明一开始,是自己逼着宋应去批阅奏折的,现下却也是因为自己才打乱了宋应批阅奏折的节奏。
想到这里,姜泠又觉得心虚,便任由宋应摆弄,全然忘了自己坚定不移的劝学态度。
过了好半晌,宋应才选择放开姜泠的手,倒不是因为玩腻了,而是怕自己玩久了,平白惹得姜泠生气,若是不让自己再玩了怎么办!
宋应想得很清楚,但在见到姜泠脸上的墨迹后,他又滴流地转了转眸子,一个坏主意骤然间涌上他的心头。
趁着姜泠不注意,宋应摆了摆手,于是宫人便端着水退下,徒留一面铜镜摆在此处。
见宋应这副举动,姜泠虽然觉得不对劲,但也没有细想,直到宋应将他抱至铜镜前,姜泠才看清镜中的自己。
虽然镜中的姜泠依旧风姿绰约,身姿佻佻,湛蓝色的衣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一个从话本子中冒出来的翩翩公子一般。
但是他脸上的那几滴墨点却破坏了他身为翩翩公子端庄又矜持的气质。
姜泠的眼眸在镜中灵活的转动,显得天真又矜贵,原本沉静优雅的面容在看到自己脸上的墨点子后僵硬了一瞬。
几乎是一瞬间,姜泠便看懂了宋应方才的所有不正常,也明白了他为何要先将清水撤下去。
于是恼怒泛上他的心头,姜泠忍不住回过头,轻轻敲了敲宋应的头,不忿道:“看你干的好事!”
“这难道不可爱吗?”
宋应很委屈,但人与人的悲欢显然不能相通,看到他这副模样,姜泠直觉自己的火气上来了,对他这副委屈的模样不过是伪装心知肚明。
“一点都不可爱!”
姜泠很生气,宋应只好又开始说些好话,连连派人再端一盆新的清水过来,好说歹说,总算是哄得姜泠不再生气了。
看着两位主子孩子气又天真活泼的一面,陈全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想起自己偶尔会撞见他们二人争论谁更幼稚。
他想,若要让自己评判,这两人不必比较,自然是个顶个的幼稚,想来是连稚童都比不上的。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真的到主子面前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