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但姜泠却一点都睡不着，他漫无目的地数着帷幔上的花纹，在漆黑的夜色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实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失眠了，自他腹中的孩子日渐长大后，他便经常在夜间惊醒，而后失却继续睡下去的欲望。

知道自己不应当熬夜的理智同他实在睡不着的神经互相折磨，在他的脑海中互相交织，令姜泠十分痛苦。

感受着睡在自己身旁的宋应睡得正好，他的呼吸均匀又绵长，似乎已然沉浸在香甜的梦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些时日以来，姜泠因为孕期，脾气本就不好，现下看着睡得正酣香的宋应，心里蓦地涌起一股怒火，桃花眼一横，瞥见他的唇角微微上扬，想来是因为做了什么美梦。

这样的错位感与认知让姜泠没由来的有些气愤，一时之间，竟让怒火控制了他本就不太清醒的头脑。

想到在睡前宋应是怎么折腾自己的，姜泠便觉得自己的气性上来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觉得肯定是因为睡前的疯狂才让自己现下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觉的。

姜泠一时气急，恶向胆边生，挥了挥露在锦被外泛着青筋与红痕的脚，刚想恶狠狠地踢他一脚，却发现自己的攻击竟在半途被人截住。

“清如这是在干什么？”

宋应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几分熟睡中被惊醒的仓皇与迷茫。

显然，宋应是被姜泠发出的动静给弄醒了。看着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眼眸的姜泠，宋应显然十分迷惑，实在不理解为什么睡前才跟自己求饶，说太苦太累的人为什么在此刻却有些兴致勃勃，还想趁自己熟睡时使坏。

“无事。”

姜泠想要淡定自若地收回自己的腿，却发现不知在何时，宋应的手已经紧紧箍住他的小腿，让他就算想使劲，也无法收回自己的腿，掩盖自己在夜间想要捉弄他的事实。

“哦？”宋应的脸皮显然要更甚一筹，顺着他的目光，姜泠眼睁睁地看着他抬起自己的小腿，问，“那这是何物呢？”

姜泠很淡定，他的淡定中还带了几分理直气壮，反问：“你为何要锢着我的小腿？”

“啊？”宋应显然是被他惊到了，一时之间竟被姜泠给气笑了，他的语气淡淡，让人听不出喜怒，“清如不妨猜猜，为什么你的小腿会在我手中呢？”

“这个问题不是应该问你吗？”

姜泠显然不甘示弱，漂亮的眼眸睁大，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看上去是要装傻充愣到底了。

“这点我说不过你，”宋应模仿着姜泠的模样撇了撇嘴，但他的演技却有些拙劣，不仅一点都不似姜泠，看上去还有些好笑，“但是，清如不妨说说，为什么自己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听到这个姜泠的眼神有些飘忽，看着宋应从轻佻地同自己调笑的模样骤然间变得正经，他的心头也笼上了几分心虚，闻言也只是讨好地朝他笑笑。

顾不得自己的腿还在被宋应钳制，姜泠便钻到了他的怀抱中，他努力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眸，想尽力让自己的模样看上去更加天真与无辜，然而，却因骤然间同他靠近，小腿张开而让韧带拉开，发出了“咔哒”声。

姜泠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舒展开了，这样的痛苦与奇怪让其骤然间发出一声呜咽声，原本做足了的，像宋应讨饶的准备在顷刻消散。

宋应显然也听到声响了，他的身子僵硬了一瞬，原本紧紧抓着姜泠的脚腕的手一松。

姜泠的脸色骤然间阴沉了下去，一时的吃痛让他此刻有苦难言。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倒霉了，没想到这里还在等着自己。

“可有什么不适？”

宋应连忙上前检查姜泠的小腿，披在他身上的锦被被拉开，姜泠难堪地躺在床榻上，身上只潦草地披了件外袍。

苍白的小腿因着宋应的动作而暴露在空气中，感受到凉风灌入外袍，吹得自己的身躯发抖，姜泠想让宋应不要再检查了，快将被子盖上。

在清醒的环境下赤裸与在昏昏沉沉的环境中赤裸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受，姜泠瞪了一眼宋应，难得地感受到了几分羞耻：“某要再看了，我已经不痛了。”

宋应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姜泠此刻的脸色却有些难看，于是他只能无奈地嗫喏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提出去寻太医。

“这些时日你都会在晚上清醒过来吗？”

宋应话风一转，显然并没有忘记自己最真实的目的，明显的转弯让姜泠有些心虚与飘忽地眨了眨眼，显然是不明白他的话风怎么转变得这样快。

怎么还不帮我盖上被子。

姜泠在心中暗自嘟囔，俏丽的眼眸一抬，刚想故作生气地转移话题，就被宋应打断。

“我知道我错了，但是在我承认错误之前，我想请尊敬的姜大人回答我，你这几天是否都会在夜间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