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阳回勐朗第三年,第一次立功。
案子后来成了省厅缉毒总队的年度典型。零散线报里摸了近两个月,终于截住一批经勐朗中转往内地的□□,缴获量创了近五年新高。
指挥是老周,可真正把案子啃下来的是陆向阳。他翻出父亲留下的旧地图,红笔圈了十几个可疑点,死磕通话记录和货运单上那些细微时差,硬从一团乱麻里理出两条运毒轨迹。
案情分析会上,老周听完,沉默半天,把烟蒂摁进烟灰缸:“你爸当年也爱这么画。烟灰掉地图上烧出好几个洞,没少挨队长骂。”
陆向阳没接话。他只伸出手指,轻轻抹平老周刚才烫出的新焦痕,神色淡然,继续讲抓捕方案。
抓捕定在暴雨夜。
他带A组正面突入。仓库伸手不见五指,化肥袋堆里猛地撞上一个毒贩。对方比他高半头,匕首划破雨幕。陆向阳侧身一闪,右肩狠狠撞上化肥袋,旧伤处瞬间闷痛炸开。他咬牙不停,警棍敲飞匕首,反手把人死死按进泥地。
三分钟,仓库肃清。三人落网,全员无伤。
收队时,看着一箱箱搬出来的毒品,老周抬手拍了拍他左肩队里都知道,他右肩有旧伤。“干得好,三等功稳了。”
陆向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不是我一个人的。情报、布控、抓捕,都是大家拼出来的。”
老周笑了一声,眼神复杂:“你跟你哥一个德行。拿了功,谁也不认领。”
表彰大会在省厅礼堂。陆向阳穿着笔挺警服,从领导手里接过那枚沉甸甸的三等功奖章。红底金边,灯光下泛着暖光。
“虎父无犬子。”领导握紧他的手。
“谢谢。”他低头,拇指习惯性地擦过奖章表面,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台下老周眼眶一热。这动作太熟了当年陆望南拿一等功时,也是这样低着头,拇指轻轻蹭过奖章,像上面沾着只有他能看见的血污。
回程路上,陆向阳没回队里。
车停在勐朗烈士陵园门口,他让老周等等,说要上去看看父亲。
陵园在城北山坡。石阶两旁的松柏被雨水洗得发亮,空气里混着湿土和残香的气味。他胸前别着新章,一步步往上走。
陆卫国的墓碑在最上排。碑前斜靠着一束野花,花瓣边缘泛紫,是蛇盘山特有的。花已经干了。
断口陈旧,不是今天放的。上次来就有,每次来都在,同样的品种,同样的角度斜靠左侧,花头朝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