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队只有他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没扔花,只是挪到一边,腾出空位。摘下胸前的三等功奖章,郑重放下。
“爸,立功了。三等功。案子破了,货缴了,兄弟们都平安。”
他蹲下身,指腹摩挲碑面上“陆卫国”三个字,还有那行“一级英模”。“右肩中过一枪,好了,不影响拿枪。我也学会自己换药了,不太疼。”
沉默片刻,他又从口袋里掏出第二枚奖章。
那是陆望南的一等功。当年留在遗物箱里,被他翻出来,随身带了好多年。
两枚奖章并排,中间空出一个位置,刚好够再放一枚。
“哥的奖章我也带来了。虽然联系不上,但我知道他没死。他要是死了,我会感应到的。”他捡起一片落叶,捏着叶梗慢慢转,“奖章放这儿了。中间给你留着。三等功也好,一等功也罢,你总得回来让我看一眼。我不要那条短信,我要亲眼见到人。”
摆正奖章,确认风吹不倒,他起身,对着墓碑敬了个标准的警礼。
风穿过林子,远处界河渡船的汽笛声低沉悠长。
他没有哭。他不再是太平间里跪地痛哭的实习警员,他是勐朗缉毒支队的骨干,肩上有星、警号染过血的男人。
礼毕,最后看一眼墓碑,转身下山。
老周靠在车门边抽烟,见他下来,掐灭烟头:“回去了?队里一堆案卷等着呢。”
陆向阳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目光沉静:“明天早点来。把档案室那批旧案卷调出来,我要从头翻一遍。”
“旧案卷?哪年的?”
“我爸牺牲那年。所有的。”他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松柏,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信没有疑点。”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越野车驶下陵园,转向通往镇上的土路。后视镜里,山顶的墓碑轮廓一点点缩小,最终隐进苍山暮色。
陆向阳虎口上的旧伤疤被安全带摩擦得微微发痒,像某种无声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