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彻底切断蓝冰运输线,绝不能这批伪装成药剂的新型毒品流进内地;
三、深挖K-He内部情报源,代号摆渡人,优先接触策反,这是最优方案。
老周皱着眉追问:“要是策反行不通呢?”
赵志远沉默几秒,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镜片,语气冷硬:“策反不成,直接抓捕。”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声响,陆向阳攥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笔杆发出一声细微脆响。
会议结束,赵志远单独留下陆向阳。
关上房门,他语气稍缓,分量却一点没轻:“把专案组落在勐朗,不单是你们离蛇盘山近。是你盯K-He太久,这片边境的路、人、明暗门道,没人比你清楚。你的档案我看过,陆卫国同志的事,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戴好眼镜看向陆向阳:“这案子,你追多少年了?”
陆向阳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很低:“十一年,从我爸牺牲那天起。”
“以后不用你一个人硬扛。”赵志远伸手,用力和他握在一起,不是客套的虚劲,实打实的笃定,“我是你的后盾,整个专案组、整个省厅都撑着你,放开手脚查。”
陆向阳走出会议室,程雪已经等在走廊尽头的画像室门口。
短短一会功夫,她把整间屋子重新规整妥当:文件柜全部移位分类,成堆案卷按时间线、人物关系排得清清楚楚,墙面挂着一块巨大白板,密密麻麻写满线索、画着关联线条。
听见脚步声,程雪回头推了推眼镜:“我把摆渡人所有存档情报重新捋了一遍。”
“从他第一次向外递消息到现在,十六个月,牵扯三十七起涉毒案。他做事的路子一直在变,一开始只是单纯传信中间人,后来主动往我们这边送核心线索,这绝对不是巧合。”
她抬手点向白板时间轴上一圈圈红色标记:“我梳理出规律,只要他给我们透一次情报,K-He内部必定掀起清洗。有人被处决,高层被削权,底下地盘重新瓜分。他根本不是单纯帮警方办案,是借我们的手,除掉组织里的人。”
“他想整垮整个K-He。”陆向阳沉声道。
“没错。”程雪收回手揣进夹克口袋,镜片后的目光冷得透亮,“现在最大的疑点,他这么做究竟是为谁。我不能替你下定论,但我的建议是,别把摆渡人当成敌人,暂且视作可以争取的潜在盟友。”
说完她转身离开,只剩陆向阳独自站在画像室门前。
抬眼望向窗外,午后阳光撕开山间层层雾气,天光漫过整片边境。远处界河上,货船悠长沉闷的汽笛声如期飘过来,和往日千百个清晨没有两样。
可陆向阳心里清楚,一切都不一样了。
从猎影专案组成立这一刻,长达十一年的孤身追凶到此为止。
他再也不是一个人往前冲。
而那个他追逐了十一年、视作死敌的庞大贩毒组织,或许从头到尾,都不是这场博弈里真正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