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一点,把笑容调整到最自然、最符合“南哥”身份的样子。
随后推门而出。
“阿坤,装货。”
“出发。”
交易时间,定在凌晨两点。
澜沧江边,废弃采砂码头。
夜风吹得江面泛起层层波纹,碎裂的月光铺满河面,像洒了一层细碎银鳞。
陆望南站在码头边,没有抽烟,只是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
他的站位很巧妙。
既不会让人觉得警惕,又足够将整个码头尽收眼底。
阿坤负责交货。
泰国买家负责验货。
整个过程,陆望南始终没有碰过那包毒品。
直到阿坤回头,用眼神询问时,他才轻轻点了点头。
一切顺利。
货刚交出去不到一个小时。
远处江面上,忽然亮起一道雪白的探照灯。
紧接着,巡逻艇的汽笛划破夜色。
“水警!”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整个码头瞬间乱成一团。
所有人拔腿就跑。
陆望南没有丝毫迟疑,跟着阿坤钻进早已准备好的皮卡车。
一路翻山越岭。
连续绕了三条不同的山路。
直到天色泛白,他们才重新回到蛇盘山。
这一趟。
货没了。
人,却一个都没落下。
吴昆听完整个经过,只皱了一下眉。
“巡逻艇怎么会突然出现?”
阿坤挠挠头。
“谁知道,估计例行巡逻撞上了。”
吴昆沉默片刻,又想起陆望南提前建议改走澜沧水路,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南哥。”
“路线选得不错。”
“要不是提前换了地方,这次恐怕不只是丢货那么简单。”
陆望南笑了笑。
“人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老地方已经暴露了,下次换个更隐蔽的。”
说着,他举起茶杯。
两人轻轻碰了一下。
像是在复盘一桩普通买卖。
阿坤和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句句“南哥厉害”“判断真准”,不断传进耳朵。
陆望南只是笑着。
只有他自己知道,端着茶杯的那只手,已经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起一层苍白。
恶心。
不是装出来的。
而是真真切切堵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确实成功了。
警方截获了那批□□。
自己的身份,也没有暴露。
可与此同时,他也亲手放走了一群毒贩。
这些人此刻笑着、夸着,把他当成了真正的兄弟。
而他最害怕的,从来不是身份暴露。
而是有一天,这种被毒贩认可、被他们当成“自己人”的感觉,不再让自己觉得恶心。
离开茶室后,陆望南独自走到铁皮屋后。
四周没人。
他蹲在水龙头下,任由冰凉的水流冲过头顶。
冷水顺着头发滑落,浸透衣领,也带走了满身汗意。
他缓缓摘下腕间那串翡翠珠子,紧紧攥进掌心。
珠子硌在虎口那道旧伤疤上。
隐隐作痛。
可正是这点疼,让他始终记得——
自己是谁。
良久,他重新戴好佛珠,朝着界河方向静静站了一会儿。
风从边境吹来,带着潮湿的水汽。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铁皮屋。
这一关,他闯过去了。
吴昆对他的信任,也更深了一层。
可与此同时,他也彻底踏进了那片灰色地带。
而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