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刺客说。
“不让。”沈墨渊说。
“你找死。”
“试试。”
刺客举起长刀。沈墨渊握紧长剑。
就在刀要落下的瞬间,一支箭从远处飞来,精准地射中了刺客的手腕。刺客的手一抖,长刀掉在了地上。
“谁?!”他猛地抬头。
远处,一队人马正朝这边赶来。领头的是黎渊,他骑着一匹灵马,手里握着一把长弓,弓弦还在微微颤动。他身后跟着几十个雪云宗的弟子,有的骑马,有的御剑,有的跑步,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大胆魔族!敢伤我女儿!”黎渊的声音像打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刺客看着那队人马,脸色变了。他看了看黎青浅,又看了看挡在她面前的沈墨渊,咬了咬牙。
“今天算你命大。”他转身,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天空中。
黎渊从马上跳下来,冲过来,一把抱住黎青浅。
“青浅!你没事吧?!”
“我没事。”黎青浅的声音在发抖,“爹,二师弟受伤了。三师弟和念念也受伤了。快叫医师!”
黎渊看了一眼沈墨渊——他的左肩上还插着那把短刀,鲜血已经把半件衣服染成了暗红色。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
“墨渊!”黎渊跑过去,扶住他,“你怎么样?”
“师父……我没事……”沈墨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师姐……没事就好……”
说完,他的眼睛闭上了。他的身体往前一倒,黎渊接住了他。
“墨渊!墨渊!”黎渊拍着他的脸,“别睡!醒醒!”
沈墨渊没有反应。
“医师!叫医师!快!”黎渊的声音都变了。
黎青浅从地上爬起来——不对,她爬不起来,她是被青禾扶起来的。她跌跌撞撞地走到沈墨渊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很弱,但还在跳。
“爹,把他放平。”她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不像一个刚经历过刺杀的人,“别动那把刀。刀插在肩胛骨上,没伤到大血管。但毒性扩散了,刀上有毒。”
“你能治吗?”
“能。”黎青浅打开药箱,拿出银针,“但需要时间。爹,您帮我挡着,别让人打扰我。”
黎渊点了点头,站起来,指挥弟子们在周围布了一个圈,把黎青浅和沈墨渊围在中间。
黎青浅深吸一口气,开始扎针。
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手本来就抖。但她咬牙稳住,一针一针地扎在沈墨渊的穴位上。止血、解毒、护心、固元……每一针都精准到位,力度恰到好处。
三十六针扎完,沈墨渊伤口周围的黑气慢慢褪了。但他的脸色还是很白,呼吸还是很弱。
“师姐……”花弄影被姜念念扶过来,坐在地上,看着沈墨渊,眼眶红了,“二师兄不会有事吧?”
“不会。”黎青浅的声音很坚定,“我不会让他有事。”
花弄影看着她扎针的样子,又看了看沈墨渊苍白的脸,心里酸酸的。
“二师兄,”他轻声说,“你要是死了,我就把师姐抢走了。”
沈墨渊没有反应。
“我说真的。你死了,我就天天给师姐唱歌、弹琴、送点心。她会忘了你的。”
沈墨渊还是没有反应。
“你听到没有?你要是死了,师姐就是我的了。”
“闭嘴。”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沈墨渊嘴里发出来。
花弄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没死啊?吓死我了。”
“快死了。被吵的。”
花弄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黎青浅看着这两个人,又气又笑。
“都闭嘴。”她说,“病人需要安静。”
“师姐,他没死。”花弄影说。
“我知道。再吵,他就要被你吵死了。”
花弄影赶紧捂住嘴,不敢说话了。
沈墨渊被抬回了宗门。黎青浅亲自给他处理伤口——拔出短刀、清洗伤口、缝合、上药、包扎。整个过程,她的手没有抖一下。
“师姐,你手不抖了?”花弄影在旁边看着,惊讶地问。
“专心的时候不抖。”
“那你给二师兄扎针的时候很专心?”
“非常专心。”
“那你看二师兄的时候呢?”
黎青浅的手顿了一下。
“也专心。”
“那你脸红的时候呢?”
“花弄影,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你的嘴缝上?”
花弄影赶紧闭嘴了。
沈墨渊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呼吸平稳了,脉搏也稳了。
“师姐。”他轻声喊了一句。
“嗯?”
“你哭了。”
“没有。”黎青浅擦了擦眼睛,“是风沙迷了眼。”
“房间里没有风沙。”
“那就是水汽。”
“也没有水汽。”
“沈墨渊,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这句话?”
“因为师姐每次都用这句话。”
黎青浅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二师弟,”她的声音很轻,“谢谢你。”
“应该的。”
“你每次都說‘应该的’。”
“因为每次都是应该的。”
黎青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还在抖,但比以前好多了。
“二师弟,”她说,“以后别挡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那师姐别去危险的地方。”
“我做不到。”
“我也做不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有风吹过,桃花还在落,一片一片,粉白粉白的。有几片飘进了窗户,落在沈墨渊的被子上,落在黎青浅的头发上。
青禾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红红的。
“念念,”她对旁边的姜念念说,“你说,沈师兄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小姐?”
“嗯。”姜念念啃着苹果——她的嘴角还有血,但不影响她吃苹果,“喜欢到命都不要了。”
“那小姐呢?小姐喜欢沈师兄吗?”
“喜欢。”姜念念嚼着苹果,含混不清地说,“但大师姐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说?”
“因为大师姐怕。怕连累沈师兄,怕耽误沈师兄,怕自己活不长。”
青禾沉默了。
她知道姜念念说的是对的。小姐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虽然药浴有效果,但太慢了。她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所以不敢接受任何人的感情。
“小姐,”青禾在心里默默地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花弄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抱着摔成两半的古琴,看着天空发呆。
“念念,”他说,“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放手了?”
“三师兄,这个问题你问过很多次了。”
“因为我想确认一下。”
“答案还是一样的——放手吧。”
“你就不能骗我一次?”
“骗你對你没好处。”姜念念认真地说,“三师兄,你是好人。但师姐喜欢的是二师兄,不是你。你再不放手,只会让自己更难过。”
花弄影沉默了很久。
“念念,”他说,“你这个小丫头,说话真的很扎心。”
“扎心才能让人清醒。”
花弄影苦笑了一下,把古琴的碎片收进储物戒指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他说,“去练功。变强了,下次就不用怕刺客了。”
“好。”姜念念也站起来,把苹果核往身后一扔,提着大锤子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练功房。
夕阳洒在他们身上,拖出两个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