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念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看了看周围的人群，看到那些或冷漠或嘲讽的目光，手心开始出汗。

“小师妹，加油。”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姜念念转过头，看到黎青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高台上下来了，正站在她身边，微笑着看着她。

“师姐……”姜念念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害怕。”

“怕什么？”黎青浅握了握她的手，“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小师妹。”

姜念念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一步一步走向广场中央的试炼石。

她走得很慢，因为腿在发抖。周围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五灵根？”

“就是她，掌门大人的亲传弟子，笑死人了。”

“五灵根测什么试？上去丢人现眼吗？”

“小声点，上次说大师姐坏话的人被花公子收拾了，你不怕啊？”

“我又没说她，我说的是那个五灵根，关大师姐什么事？”

姜念念把这些话都听在耳朵里，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眼眶发红。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一步一步走到了试炼石前。

她抬起手，把手按在冰冷的石碑上。

石碑亮了一下，然后灭了。

没有光芒，没有数字，什么都没有。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零！是零！”

“五灵根就是五灵根，一点灵力都没有！”

“掌门大人怎么会收这种废物当弟子？”

“可能是可怜她吧，毕竟是凡人界来的。”

姜念念的手还按在试炼石上，手指在发抖。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嘴唇，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再试一次。”她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她把另一只手也按上去，两只手一起发力。石碑又亮了一下，但这次不是白光，而是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到的灰色光芒。

“零还是零，别浪费时间了！”

“下来吧，下一个！”

姜念念的手按在石碑上，迟迟没有松开。她不想下来，她不想就这样认输。她知道自己是五灵根，知道自己没有修炼天赋，但她还是想试试，想证明自己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她的心里涌上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她咬着牙，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双手上，用力地按向试炼石。

然后——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

所有人都听到了。

笑声戛然而止。

广场上安静得像坟墓。

“咔嚓咔嚓咔嚓——”

裂缝从姜念念的手掌下蔓延开来，像蜘蛛网一样迅速爬满了整块试炼石。那些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整块石碑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姜念念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缩回来。

就在她收回手的瞬间——

“轰！”

试炼石碎成了无数块，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巨大的灰尘。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长老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黎渊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沈墨渊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眼睛微微睁大。花弄影的折扇掉在了地上，他浑然不觉。

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广场中央那个瘦小的、灰头土脸的女孩。

姜念念站在碎石堆里，自己也懵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小小的，瘦瘦的，指甲里还嵌着泥，看起来和普通女孩的手没有任何区别。

“我……我做了什么？”她喃喃自语。

广场上开始有人反应过来。

“试炼石……碎了？”

“怎么可能！试炼石是万年寒铁铸成的，连元婴期修士都打不碎！”

“那个女孩……她用了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你们看她的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姜念念的手上。那双小手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光芒很微弱，但异常纯净，像初升的太阳照在雪山顶上。

“这是……”大长老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都在颤抖，“体修圣体！这是体修圣体！”

“什么？！”

“体修圣体？那个传说中千年难遇的体修圣体？”

“不可能吧？体修圣体怎么会是五灵根？”

“体修圣体本来就是五灵根！五行俱全，灵力驳杂，但□□天赋无人能及！传说上古时期有一位体修大能，一拳能碎星辰，就是这种体质！”

广场上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疯了。长老们争先恐后地冲向姜念念，想近距离看看这个千年难遇的天才。弟子们议论纷纷，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震惊得说不出话。

只有一个人，在所有人都呆住的时候，开始鼓掌。

“啪啪啪啪啪——”

掌声清脆响亮，在一片嘈杂中格外醒目。

黎青浅站在高台上，用力地鼓着掌，脸上带着一个大大的笑容。她看着碎石堆里那个手足无措的小女孩，眼睛里有光。

“好样的，念念！”她大声说，“我就知道你不是废物！”

姜念念抬起头，看到黎青浅在为她鼓掌，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哗地一下流了下来。她站在碎石堆里，又哭又笑，像一朵被雨水打湿后又重新绽放的小花。

黎青浅从高台上走下来——准确地说，是被青禾扶着走下来的。她一步一步走到姜念念面前，张开双臂，把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抱进怀里。

“师姐，”姜念念哭着说，“我不是废物对不对？”

“对，”黎青浅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你不是废物，你是天才。你是最厉害的天才。”

“可是……可是别人都说我是废物……”

“别人说的不算。”黎青浅松开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念念，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总有人会说你是废物，但那只是因为他们不了解你。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姜念念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已经扬起来了。

花弄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捡起地上的折扇，摇了两下，感叹道：“小师妹，你这一拳下去，我的数值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沈墨渊也走了过来，看着姜念念，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小师妹，以后切磋的时候，手下留情。”

姜念念被他们说得不好意思了，躲到黎青浅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黎渊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他看了看姜念念，又看了看黎青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青禾注意到掌门大人的异常，小声问身边的师姐：“掌门大人怎么了？小师妹这么厉害，他不高兴吗？”

那个师姐看了看黎渊的背影，又看了看黎青浅，叹了口气：“掌门大人当然高兴。但他也在想——四个弟子，一个九品天灵根，一个音攻天才，一个体修圣体，唯独他自己的亲生女儿……”

她没有说完，但青禾懂了。

青禾转过头，看着远处正抱着小师妹的黎青浅。小姐的笑容很灿烂，是真的为小师妹高兴，没有丝毫嫉妒和失落。

“小姐，”青禾在心里默默地说，“您也是天才。您是全世界最好的小姐。”

那天晚上，宗门里举行了盛大的庆祝宴会。姜念念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所有人都想和她说话，所有人都想讨好她。那些以前叫她“废物”的人，现在一口一个“小师妹”，亲热得像失散多年的亲人。

姜念念很不习惯这种待遇。她坐在宴席上，局促不安，不知道该说什么，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黎青浅坐在她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紧张，慢慢就习惯了。”

“师姐，我不喜欢这样。”姜念念小声说，“他们以前都不理我，现在突然对我这么好，我觉得……好假。”

“是很假。”黎青浅笑了，“但你不用在意。别人怎么对你是别人的事，你怎么对别人是你的事。你只要记住，不管你是废物还是天才，师姐都喜欢你，这就够了。”

姜念念看着黎青浅，眼眶又红了：“师姐，你对我真好。”

“你是我小师妹嘛。”黎青浅捏了捏她的脸，“好了，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今天你是主角，要笑。”

姜念念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宴会结束后，黎青浅被青禾扶着往回走。夜风有点凉，她裹紧了斗篷，脚步有些虚浮。今天站了太久，她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小姐，您没事吧？”青禾担心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累。”黎青浅笑了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她走出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透过窗户，她看到姜念念被一群人围着，笑得有些勉强。沈墨渊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茶，不知道在想什么。花弄影正在和几个女弟子说笑，但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的方向。

黎青浅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前走。

月亮很圆，挂在头顶，像一面银色的镜子。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青禾，”黎青浅突然开口，“你说，我是不是也应该找点事情做？”

“小姐想做什么？”青禾好奇地问。

“不知道。”黎青浅看着天上的月亮，声音轻轻的，“但我总觉得，老天让我穿越到这里，不会只是让我当一个看客。”

青禾听不懂“穿越”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小姐话里的意思。

“小姐，”青禾认真地说，“不管您做什么，奴婢都支持您。”

黎青浅笑了，伸手摸了摸青禾的头：“谢谢你，青禾。”

夜风吹过，桃花瓣簌簌地落下来，铺了一地的粉白。黎青浅走在花瓣上，脚步很轻很轻，像怕踩碎了这一地月光。

而在她身后，宴会厅的灯火渐渐暗了下去，喧闹声也渐渐远了。

新的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新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