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桕子掉落了一层,黑黑白白的,一抓一大把,只要简单剔掉腐烂的树叶,就能扔到筐子里。祝玉他们都好久没捡到这么多乌桕子了,干得十分起劲,不到一个时辰,他们便捡了满满一麻袋乌桕子。
刚好是正午,便到李旋娘家吃了顿饭,李旋的两个哥哥也从山下下来,同他们夫夫聊天吃饭,说起雷州卖荔枝的事,祝玉和秦风也没有藏私的意思,一五一十答了。
“要是能把荔枝干卖到更远的地方去就好了,肯定价格更贵,挣得更多!”李旋二哥畅想起来。
“那不成货郎啦?货郎不好,走南游北的,家里的地谁来照看?”李旋大哥摇摇头。
几人说得高兴,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年他们一块去卖荔枝干,大挣一笔的样子。
祝玉他们下午便要赶着牛车回去,李家人都留他们,要他们再多住几日。
“不了,叔伯,再过几日就是腊八了,家里还什么都没备着呢。我们现在回去,晚上刚好就到草山村,等旋哥生了,我们肯定还来的。”祝玉谢绝了他们的好意。
李家人见状,给他们车上装了不少山货干果,大半是托他们给李旋送去的,还有一些则是给他们吃的。李家人送他们到寨子门口,一直窝在牛车上的李家两个小汉子才跳下车来,依依不舍地和祝良说话:
“良哥儿,荔枝熟了就要来啊。”
“等小叔生了娃娃,我们到草山村找你去玩!”
祝良应着,牛车走了好一段路了,他还回头去看村头的两个哥哥。
祝玉和秦风都看得好笑,祝玉揉揉祝良的脸:
“良哥儿最喜欢和哪个小哥哥玩?不如你留在黄水寨玩几天,我们再来接你。”
祝良啊了一声,看看哥哥哥夫和盼哥,摇摇头:
“不要,要回家去给黑狼挖田鼠吃。”
“好嘛,还是最喜欢你的狗哥哥是吧?”
大人们笑起来,祝良哼哼两声,从兜里掏出小锥栗,一个个磕了起来,余盼口袋里也满是锥栗,两人咔嚓咔嚓,沿路扔了一长串的锥栗壳子。
等到他们把这一麻袋的乌桕树全都处理完了,腊八和年都将近了,村里日日都有人上县里、镇上去买吃的用的,即便是最穷的人家也要在过年端出点好菜好点心招待亲戚。更何况过去的一整年,除去雨水颇多,算得上是丰收的一年了,家家户户都有存粮,要过个好年比以前容易。
秦风也最后一次上了山,仔细在清水湖后坡的木菠萝树上寻找,找到一个晚熟的木菠萝,背了下来。家里人都挺爱吃的:
“咱们留着自己吃,过年吃点好的。”
“好,那便留着吃吧。”祝玉知道秦风的心思,木菠萝味道实在是好,自从能卖出高价后,他和小孩们都没再尝过,连最嘴馋的祝良也只是跑到果树林子里,要那棵小木菠萝树快快长大。
“咱们藏在床帐后头,等新年了再拿出来。”祝玉悄悄地把木菠萝藏起来,蹑手蹑脚像只小猫,秦风站在门口嘴角含笑。
两人正动作着,祝良忽然从外面进来,把背篓里的草往牛栏里倒,看见他们还打招呼。
“怎么就你一个,小盼呢?”祝玉走出来,准备淘米煮点番薯粥吃。
祝良擦掉脖子上的汗:
“盼哥在割草,好多人割,他叫我快点去!哥哥,我要装水去,能放蜂蜜嘛——”祝良从篓子底部掏出来一个干瘪的水囊,期盼地看着祝玉。
祝玉接过水囊灌水,祝良站在哥哥哥夫的房间门口嗅了嗅:
“怎么有香味?好像木菠萝!”
正在劈柴的秦风赶紧加速劈柴,假装自己没听见。祝玉心中笑他一句狗鼻子,把添了蜂蜜水的水囊给祝良:
“哪有什么木菠萝,你个馋猫。快去送水,待会儿回来吃饭了。”
祝良只得揉着鼻子走了,他这几日都在哥哥、哥夫的夸奖下和盼哥一块睡一个房间!一定是太久没进哥哥房间,才把香味闻错了。
大年三十之前,秦风带着一家人去了两趟镇上,采买了些新东西,祝良和余盼都得了两个泥人玩偶,玩得可高兴了。他们已经提前备好了这七八天家里牲畜的吃食,也不用再日日出去割草放牛了,年前的日子就是纯在村里和小伙伴们一块玩了。
小孩子们玩,大人们却不轻松,年节礼、过年吃的菜品都要提前开始准备,洗洗涮涮的,没有一点休息的时间。祝玉还把蚕茧收了到后坪村卖了,看了一趟丰哥儿和喜姐,回来把杂物房里的架子也搬出来洗涮晒干。
村里水边、院里都是人洗涮家具的声音,家家户户的衣服、床单、家具都在院里一字展开晾晒。秦风爬到屋顶上将腐烂的旧稻草、茅草扫下去,换上新鲜晒好的稻草、茅草。
“琼岛的冬天天气也好,暖和,都不会下雪呢。”祝玉擦洗着桌子柜子。
今年,他们可以过一个干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