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被这情形惊呆了,那瘦女娘惊得半晌都没说话,眼睛瞪得极大。祝玉也不客气,接过那把铜板笑笑:
“多谢娘子,那我明日就来拿。我们这就先走啦?”
等到那高娘子走远了,众人便把祝玉围着看。李旋同他关系最好,便抓着他的手提醒他快把铜板收好:
“你说说,使了什么迷魂汤了?他们后坪不是从来不卖蚕和树的吗?”
“是啊,玉哥儿,他们真愿意卖?那我也想买!我早就听说了,他们村的一匹丝绸能抵得上一亩地粮税!在县里卖得可好了。”
祝玉笑着道:
“我就是给高娘子出了个主意,也没说什么。说不得过几日,他们就要开始卖蚕种桑树了。日后,我们人人都能在家里织丝绸了!”
众人虽然很想知道祝玉和高娘子说了什么,听见祝玉这么说往后的日子,也兴奋起来,顾不得问他到底说什么了。日后,人人都能织丝,那他们岂不是能坐在家里就挣铜板了?那得是多好的日子啊!
一时间,大家看祝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小哥儿,也太神了!什么都没做,不过和高娘子说了几句话,就多得了那么多铜板还有蚕种、桑树,还能让后坪村愿意卖蚕种!
这绝非一般人能做到的!外面来的小哥儿,果然本事非凡啊!
祝玉不晓得他们怎么想的,他们一路走回草山村,身边的人各自散去,就剩下他和李旋、谷安叔。他这才掏出高娘子给的那串铜板数了数,又是三十个铜板,他数出十五个铜板给李旋。
李旋愣了:“这……”
“旋哥,这是我分你的。你应该得的。若是你不喊我去后坪村,我也不能得这个钱,等他们给了我蚕种和树,我也分你一些。”祝玉笑嘻嘻地把李旋退让的手推回去,“我阿弟还在你家呢,再说秦风大哥也总是帮我。你若是把我当成朋友,便收下这铜板,也不多。安叔,你说我说得对不?”
谷安还想帮着李旋说话,就见祝玉站在院外朝着院子里喊祝良:
“良哥儿,走,回去了!”
祝良在里头应了一声,很快就出来了。祝玉牵着他就跑,一边跑还一边笑,祝良不知道大哥在笑什么,也跟着傻笑。
李旋笑了笑,朝着谷安道:
“阿么,我说他是个好哥儿吧。他配二弟绰绰有余,就怕他看不上二弟了。”
谷安点点头,进门去要把阿奶抱出来晒太阳,他们出来的时候怕外面太冷,如今刚好,在廊下晒会儿太阳刚好。
……
祝玉连续去了三天摘桑叶,最后一天,高娘子请他留下来要详谈。祝玉便请了李旋陪着自己,让谷安叔回去和祝良说一声,让祝良在秦家等着自己。
李旋还是头一次进高家大门,里头果然像村里人说的那般气派,一连排的青石屋,全都盖着青瓦,方正大气。他走在祝玉身边,羡慕地道:
“这得花多少银钱,才能建起这么好的屋?若是建起来了,那子孙后代都不用愁了。”
这话听得祝玉直想笑:“子孙后代就都不用起新屋了?都住这儿啊?那旋哥儿,你的重孙子重孙女得多少个,住得下吗?”
李旋瞟他一眼,乐了。两人坐到高家的厅堂里头,里面的家具也各样齐整,高娘子给他们倒茶:
“你们先坐,这有零嘴,我们冬日里自家做的冻米糖,是我老家的吃食。玉哥儿应该见过吧?等会儿装些回去吃。”
祝玉点点头,冻米糖他知道,但是没怎么吃过,以往阿么在的时候,过年节还能买上一小块给他甜嘴,后来阿么去了,便再也没有了。他拿了一块递给李旋,又自己吃了一小块。
李旋被这扎实的甜给惊到了,他没见过的这种吃食,居然这么好吃。他们吃了一块冻米糖,那边高大户就引着两个汉子进来了,他身后也跟着个半大的孩子。
高娘子为他们互相介绍,其中一个更年长的老爷爷是后坪村的李村长,另外一个则是高氏族长,高大户身后跟着的半大孩子是他之前妻子留下来的孩子,唯一的命根,目前是送到县上书院读书,今日刚好休沐。
众人并不轻视祝玉是个小哥儿,高娘子还是个女娘,这两年嫁过来,为他们村里人添了多少银钱?
“小哥儿,劳烦你再把那难民的事同我们说说。”
祝玉点点头:“村长,你应该也知道官府的通知,琼州各处都有难民登岛。他们之中到底有多少人会缫丝,这点我不能保证,但是我们也不能保证里头完全没人知道。所以后坪村的秘密只能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