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哥!那儿有蛇!”
祝玉大喊了一声,就见黑狼站起来摇尾巴,越过那蛇,朝着他和祝良奔过来。他走近了才看清楚,这蛇已经死了。
秦风踢了踢蛇头:
“死的。你不是说要去割茅草吗?什么时候去?”
祝玉啊了一声,把这茬忘了,刚才还答应了李旋明日去种树的。他笑了笑,祝良跑去看那条死蛇了。
“秦大哥,我明日也不得闲了。旋哥说了要让明水大哥和他阿爹阿么都去帮忙种桑树!”
“桑树?”
祝玉点点头,忍不住道:
“是后坪村的高娘子送我们的桑树!往后他们村就要卖桑树和蚕苗了,因着我提醒了他们,他们还送了我银钱。”
祝玉摇了摇袖口,里面一阵哗啦的铜板响,他兴奋道:“如今我有银钱给黑狼买肉了,得闲了就去买肉吃!”
秦风注视着他,见他自得到双眼放光,仿佛家养的猫儿,尾巴都翘起来。他踢了踢大蛇:
“买肉的事先不说了,这里就有肉。”
祝玉知道他是被自己的厨艺折服了,心里高兴:“成!我来做。”
“明日帮你种树。”秦风硬邦邦地扔下这句话,将人身子这么长的蛇从地上捡起来,朝着溪水的方向去了。
祝玉叫来祝良去秦风院子里收那些晒的草药,他则又进了秦风的灶房,将锅洗刷干净,烧起热水,等秦风把蛇肉在溪边收拾干净带回来,天更暗了。
这回祝玉已经不像前次那么生疏和害怕,想起蛇肉的滋味,反倒有些想流口水。
秦风原本想在灶房帮忙,但他块头大,两人在狭小的房间里几乎转身就要撞上。祝玉都能闻到秦风身上的汗味,那股汗味,不知为何居然有点香甜。
祝玉被自己的嗅觉吓到了,连忙闻了闻腥臭的蛇皮,差点被冲得呕出来,这才确定自己的鼻子没问题。往日他最嫌弃村里那些汉子,有些邋遢得很,夏日都不洗澡,那味道十里外都能闻见,又酸又臭。
可秦大哥身上……怎么闻着还有点香甜?祝玉忍不住悄悄地吸了一口,看见秦风领口露出来的健硕黝黑的肌肉,他脸热了起来。他怎么能这样!
恰巧这时候秦风侧过脸来,两人四目相对,祝玉伸手推了他一把:
“秦大哥,你不会做饭快出去吧。这盆刚才烧好的热水,适合你擦擦身子。”
秦风一愣,皱着眉端着水和布巾走了,走到廊下,祝良正坐在那儿乖乖剥蒜皮,见他来了还喊了他一句“秦大哥”。
秦风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问小孩:
“我身上臭吗?”
他明明方才还在溪水里赤裸裸冲了会臭汗的。
祝良很少单独和大块头说话,他攥紧了手里的蒜,紧张地摇头。
秦风大步路过他,端着水进了屋里擦洗。
这边灶房里的祝玉,把一半蛇肉蛇汤都捞起来用他们的那个瓦罐小火慢炖,将铁锅腾出来。秦风的调料不多,油也少,好在今天这条蛇大概不怎么爱动弹,有些肥肉。他往锅里舀了一勺油,又叫祝良进来帮忙加柴。
祝良闻着香味,和黑狼一块垂涎看着锅里。祝玉被逗得哈哈笑,眼见着锅里的油热了,唰啦一下将蛇肉倒进去煎炒,煎炒激发了肉的油脂最大的香味,黑狼口水嘀嗒。
秦风用热水仔细擦身,听着隔壁传来笑声,闻见那香味还有烟味,不由得松开了紧皱的眉头,心中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边两道菜好了,祝玉将秦风处理的蛇的肠肚都收起来,他下雨的时候还用竹篾编了筐子,扔到溪水里抓鱼虾,什么都没抓到,这些肠肚也算荤腥,说不定能给他们引来些虾蟹。
他又就着锅里最后一点荤腥,舀了半筒糙米,放下他和祝良这几天下午摘的野菜煮一锅咸口的野菜粥。
月亮升起来,野菜粥很快便热了。那炒好的蛇肉在上头用热气温着,熬得雪白脱骨的蛇肉汤,要是上面能撒点葱花加点辣就更好了,可惜都没有。
三人动手吃饭,黑狼在他们脚下钻来钻去,捡他们扔下来的骨头。其实他已经在山里吃过一只田鼠了,但有味道的熟食更好吃!
蛇汤炖得比上次浓稠鲜美,炒蛇肉更是鲜嫩,吃一口都觉得那肉瞬间便作缠绵的滋味在嘴里散开,微微泛苦的野菜粥在此刻变得清新爽口,三人吃得头也不抬。
秦风一吃就觉得今日抓这蛇的功夫没白费,蛇胆卖不上价,可祝玉做的蛇肉是真的好吃!和他平常烤的又腥又散的蛇肉,完全是两样。
两个菜吃完再加上一锅野菜粥,最后剩下的一点都给黑狼扫尾了。秦风拒绝了祝玉的收拾,只让他和阿弟先回去。
祝玉拉着肚子溜圆的祝良,揉揉他的头发,不少打结的地方,给他用清水擦洗过后,便用手和木梳给他梳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