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前一后地走,一个妇人迎着霞光从秦风家的院边走了过来。
“哎呀,玉哥儿!你可来了,我等你好久了。我看你阿弟在秦风的院子里,料想你不会走得太远,你们这是……”
祝玉眯着眼,看清楚那是村里的古大婶,她前日还和古大婶家的媳妇去过后坪村采桑叶,因此认得她。
“古婶子,村长爷爷说我自个儿备好茅草、木头,便找村里人给我起屋子。我就请秦大哥带我到山里去割些大叶茅草,你是来找我的?”
那古婶子噢了一声,瞟了眼秦风,料想这凶神和这新来的小哥儿也不会牵扯上什么。她眼神游移,见祝玉从挑担里钻出来,身子都晃了晃,连忙过去扶他:
“哎哟,玉哥儿,你个小哥儿要这么能干干嘛呀,这些重活,该找个汉子替你干的。这个……咱们到那边去,我有些好话要说与你听。”
祝玉想起来李旋提过,古婶子惯会做媒,他心中有了计较,一边叫院子里玩的祝良出来,一边偷眼去看秦风。
秦风绷着脸,把茅草放下,正在理挂在挑担上那只半死不活的兔子。
祝玉笑笑,拍着古婶子的手:
“婶子,既然是好话,你便在这里说吧。”
祝良也出来了,见古婶子在,有些警惕地走到哥哥脚边。那婶子对着祝良笑了笑:
“你这弟弟真是认生,我方才同他讲了许多话,他一句不回的。”
“婶子,是我特意叮嘱他,大人不在,便不要随便同人说话。良哥儿,来这是古婶子,叫婶子。”
祝良叫了一声。那婶子的脸上笑了笑,她见祝玉不愿意走,心中也有些不满了,便直接道:
“玉哥儿,是这样的,你晓得我家里有个儿子,今年十九,他还未婚配,我想问问你可有心思,若是有,便嫁到我家来。不用去准备什么茅草和木材了,不用起屋,我家西厢专门有一间给小儿子住的屋!你嫁过来住着正好。”
祝玉摸到背后的背篓,交给祝良:
“野莓,你去洗干净了吃。”
祝良啊了一小声,他看到里面红彤彤的果子,心思都被勾走了,自己跑去小溪边上。
祝玉见他走远了,旁光能看见秦风还在理兔子毛,他便直接道:
“古婶子,你和你家人看得上我,我真高兴!只是我和阿弟相依为命,从陆上逃荒过来的,你说你家有西厢空着,那……我若嫁去我阿弟住哪呢?”
古婶子呵呵一笑,她直接道:
“我家孙子柄儿如今也才两三岁,两个娃娃睡一间,大了再隔开。你觉得如何呢?玉哥儿,如今年岁收成好,我们不差你阿弟一口吃的,只是你的彩礼之类的,我们家也要少给些,不如到你现在住的土地庙详说吧。”
祝玉听她句句对答如流,知道她是提前想好了说辞的。两人正在这边问答,忽然听见秦风那边大喝一声,他们都抬起头去看。
一个年轻的小汉子,被逼得从院墙里跑出来,黑狼正朝着他冲过去。那汉子一边嘴里喊娘一边朝着他们跑来:
“娘嘞!娘诶!有狗!”
古婶子一见也慌了神,话都顾不上说了,连忙跑过去,一边过去还一边想捡起石头扔黑狼,嘴里骂着“畜生”。
眼见着黑狼避开石头,它的长嘴就要咬上那小汉子的裤子,秦风这才大声喝止:
“黑狼!过来!不是贼人!”
黑狼嗷呜一声停了下来,看着那汉子跑进村里去了,才得意地走过来。
古婶子也站在一旁,她有怒不敢骂,看了一眼秦风。村里谁人不知道秦风是个凶神?连自己家都能乱打乱砸,在军营里学了一身武艺,坳背山都敢不要命往深里去的,谁敢惹他。
祝玉见状走过来:
“婶子,黑狼平日里很听话的,定是不小心认错了,才追刚才那汉子。那汉子是?”
古婶子胡乱点点头,她怕儿子被狗追出什么好歹来,回身和祝玉道:
“玉哥儿,婶子的话你今夜好好想想,我明日再来找你说。刚才的就是我的小儿子,我先回了。”
也是,不怪别人放狗咬他。古婶子本来想叫他一块来说,但儿子太怕羞,非要躲在那篱笆后面偷偷瞧!
祝玉看她急忙忙走了,这才去看秦风,秦风已经把两担茅草都挑进他的院里,解开散开要铺在地上晒。祝良也从溪边回来了,提着小篓子,喜滋滋地要哥哥一块来吃野莓。
他走过黑狼的时候,蹲下来,揉揉黑狼的耳朵:
“你这个狗,平日里最懂人意,怎么开始咬好人了?”
“躲在院墙下,也是好人?”秦风冷不丁地站在祝玉背后,说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