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一边摸着黑狼的皮毛,一边扭头看他。
“秦大哥,他不是好人,你是好人?”
秦风的脸色黑沉得很:
“不是。”
他刚才在理兔子的时候,就听到那个媒婆说的话了,心里烦得很,又看见有人在院墙外面躲躲闪闪的,还以为是贼人,便叫黑狼出去追他。
祝玉站起来,让祝良自己吃野莓,他也帮着去散下捆扎得很紧的茅草。
秦风忽然间又道:
“你还晒它做什么?”
“什么?”
祝玉手上动作不停,把大叶茅草铺到院子里,他见秦风真的站在原地不动了,脸上表情紧绷着,似乎是有些生气的。
“你不都要嫁人,不起屋了,这些茅草晒了还有什么用?”
刚才那村里的小汉子冲过来的时候,秦风一眼就看见了,对方虽然嘴上喊着“娘”,实则眼神一直贴在祝玉身上,说不定刚才偷偷摸摸蹲在墙角的时候,就在看着祝玉了。
秦风看着那些宽大的茅草,并不去看祝玉。祝玉之前不就是想嫁人么,如今有人求娶上门了,他肯定会嫁。想到这,他心里就烦躁。
祝玉站起来,看了一眼秦风阴沉的脸色:
“秦大哥,我不管我嫁不嫁人,这屋我都是要起的。我和阿弟要有个落脚的地方。”
祝玉再也不想过那种寄人篱下的日子了,更不想阿弟跟着自己到别人家去受苦。
“那婶子说得好听,到底如何,还不知道呢。我与阿弟的事,我不会这么简单就决定了。”祝玉瞥了眼秦风,见他继续帮忙晒开茅草,“那你现在能娶我不?”
秦风一愣,扭头看了一眼祝玉,见他脸上笑嘻嘻的,丝毫不见害羞:
“你嫁与我,我只有破屋两间,米粮都不够。”
“这不碍事,多种些田地就有米粮了,秦大哥还会打猎不是吗?”祝玉盯着秦风看,看见他有些不好意思了,心中暗笑。
“我是真心实意想嫁给你的。”
秦风嚯地一下站起来,目光和祝玉认真的眼神对上:
“为何?就因为我是你的恩人?”
祝玉点点头,他们在草山村生活了大半个月,他的这种想法一直没变过。刚才在山里他也看过了,秦风是真的长得壮实,性子也不怕事,嫁给秦风,他和阿弟才不会被欺负。
他站起来,直视秦风的审视:
“秦大哥心地良善,不会亏待我和阿弟。我嫁了你,能把我们的日子经营得更好。你娶了我,我和阿弟就不会在无亲无故的地方遭人欺负。”
秦风沉着脸,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听到这样的好话,本该高兴。可心里却没来由得怒火腾腾,嘴里冲出一句:
“这样你只要嫁个汉子就行,他们都能保证你不被欺负!我要去给阿奶送野兔。”
说完,他拎起篱笆上挂着的野兔,直接走了。
祝玉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秦风为什么又生气了,但秦风说得一点也不对,这村里不少汉子,看着都干瘦干瘦的,有些连他都打不过的样子,刚才那个汉子,可是差点被黑狼咬到,瘦得像竹竿,哪有像秦风这么健壮的……
祝良搞不懂两个大人怎么了,他举着野莓跑过来,送到哥哥嘴边:
“秦大哥……生气了吗?”
“别理他,怪人!”祝玉嘟囔了一句,笑眯眯地吃了野莓,心情又好起来,逗弟弟,“这是我和秦大哥一块摘的野莓,等会留一半给他吃,可好?”
祝良的大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一会儿,才不舍地把篓子交还给哥哥:
“给、给他!”
“傻,我们专门给你摘的,快吃吧。”
祝良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喜滋滋地吃了起来,吃得满嘴满手都乌黑乌黑的。
祝玉把茅草都晒开了,见秦风还没回来,便把黑狼带到土地庙那边,替他把院门带上了。
这一天累得够呛,可惜他们没有木盆木桶,要不然祝玉一定要烧好些热水来洗洗。幸好如今天气越发热了,他就在溪边胡乱洗了头发,又打了水到土地庙里擦洗身子。
布巾擦到脖颈那滑腻的蚊草汁的时候,祝玉还忍不住想起来秦风的手指,那么粗糙,骨节又大还很热。
他挠了挠,蚊子包已经消下去了,痒意完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