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蚊草在哪里才能摘到,他们要多备点。
……
第二天想了一晚上的祝玉又早早起来了,腰背和肩膀酸疼得很,昨天擦洗的时候他就发现肩膀已经起了水泡被压破了。他昨晚想好了,今天要拿出点银钱来请秦风帮自己去砍四棵树,再砍些竹子,这样就能快点找村长把屋子造起来了。
秦风听了他说要给五十个铜板,他本想推脱,但见祝玉坚持,还是答应了。三个人吃过朝食,便一块去前山山脚下砍树。
前山是草山村的,可以去砍柴和砍树,树和灌木都很多,村里人都更爱那些好引火点燃的树枝子、灌木,因此前山被清理得很干净。他们先去了秦家拿了锯子,再到专门砍树的地方。
祝玉给祝良包得严实,祝良好不容易这几天养得胖了点,省得被蚊虫咬了又生病,叮嘱他自己乖乖在一旁帮忙捡松针、松脂和松明。
他则和秦风一块拉锯子,一人一边,你推我拉,实则一点都不轻松。这锯片不是十分坚硬,可树皮坚硬,拉了十多下才出现一道浅痕,祝玉的手很快就酸了。
“我来吧。”秦风见状。
“不,咱俩一块,省力气。”
祝玉咬咬牙,继续摇那锯子。锯子发出嗡嗡的叫声,随着两人的用力,切进了深色的树皮中,里头浅色的树干也露了出来,一股淡淡的松香飘了出来,木屑也纷纷掉落。
“快了快了!”祝玉兴奋地看了一眼秦风,秦风也朝着他点头。
毕竟祝玉只是要起个茅草屋,而不是石屋,用不上那种大树来切木板和做房梁,这种海碗口大的就够做房梁了。
两人齐心协力,剩下一点没锯过去的时候,祝玉就把祝良搂着,捂住他的耳朵。
秦风上手用力地将那棵树往那边一推,祝玉注意到他那双大手上青筋暴起,只听得咔嚓一声,树干彻底断了,两边树枝划拉着其他的树嘭地一下倒了下去,掀起了不少灰尘。
祝良高兴得拍手:“倒了!哥哥,倒了!”
“对,倒了!”祝玉也高兴,他拿起柴刀,来砍掉这树干边上的树枝,等会儿再一块捆扎起来,背回去当柴火。
秦风则站在倒掉的树梢边上,将过短过细的树梢给砍下来,两人忙得热火朝天。正在这时候,李旋从山路上跑了过来,他累得都出汗了,看见祝玉便大喊起来:
“玉哥儿!你快,快到村里去。黄三和古诚因为你在村里吵起来了,黎人和汉人要打架!”
“什么?因为我?”祝玉愣住了,“古诚是谁啊?”
“哎呀!就是那个春霞的弟弟,古家的小儿子!”李旋脸都急白了。
祝玉有些莫名其妙,但事情找上门了,听着还闹起来了,他们也不能继续砍树,祝玉便带着祝良跟着李旋走。
秦风也拿了两把柴刀和锯子,跟在他们身后赶。
李旋一边走一边把事情说了。原本他们都没听见吵架,在水田里干活,远远就听见村里吵嚷的动静。没多久就有秦家的半大孩子过来说要黎人要打汉人了,他们便都放了东西过去看。
原来是古婶子在村里说他们家要娶祝玉,恰巧被路过的黄三听见了,黄三当即就闹了起来,说祝玉是他看中的夫郎,他不可能嫁给古诚。古诚也是个年轻小伙子,刚巧就在家里听见了,冲出来就要打人。
黄三这赖皮就闹起来,还把不少黎人汉子叫来,说是他们汉人要欺负人。李旋他们过去的时候,已经对峙起来了。
祝玉听得眉头紧皱:
“古婶子昨日才来与我说嫁娶的事,我没同意,谁一定要嫁到她家了?黄三就更是可笑了,他来吓了我和阿弟一次,还糟蹋我们的田地,我怎么可能嫁给他!”
李旋想也知道是这样,因此他趁着人都在对峙吵嚷的时候,就跑来前山找他。这还多亏二弟今日到了家里借锯子,他才知道他们今日到前山去砍树了。
“现在不是你想不想嫁的事了。黄三这话一出来,把你名声都坏了!而且村里的黎人多汉人少,都是靠村长在,我们汉人才不至于被他们欺负,若是真打起来,不知道这官司要怎么断!”
李旋老家的峒里汉人比草山村还少,真是吃过不少黎汉相争的苦头,他不愿意见到村里的人这样吵架打架。
祝玉也气得脸上发红,抱着祝良,跟着李旋一路赶。秦风嘟囔了几句,过去替祝玉把祝良抱着,几人走得飞快。
“手打断了也不安生。”
祝玉回过头,惊诧地望着秦风:
“秦大哥,你说什么?”
秦风收敛了凶相,阴沉着脸摇头。
他们赶过去的时候,那吵架的人都在大榕树下站着,围了一大圈,估计全村的汉子女娘夫郎都在这儿了,气氛正是紧张的时候,有人看见了祝玉,便喊:
“来了来了,那外来哥儿来了!”
“哎哟,这是跑哪去了,总算是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祝玉想了想,把阿弟放到李旋怀里:“让旋哥抱你一会儿,听话。”
他叮嘱好了祝良,这才在众人的目光下走上前去,他将头巾解下来,擦掉脸上的木屑和汗,露出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