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痛苦地闭上眼,阿父发狂的样子,就浮现在脑海里。他恨这样的事!秦风对他和阿弟都好,他也不想要秦风变成这样,如果这样……那他为什么还嫁给秦风?
秦风闻言猛地站起来,胸膛快速起伏着: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那些在战场上断手断脚的人更多!如果我去打野熊,死了便死了,残疾就残疾了,我活着又如何?我死了,你也不用嫁给我,去嫁给别人就好!也不用被人说三道四。”
秦风将地上的东西都拿起背起,大喘气着往前走。
祝玉被凶得一愣,他把迷糊醒来的祝良抱着追赶:
“秦大哥,我说了我不会嫁给别人,我就要嫁给你!你活着对我很重要,你没断手断脚的,对我也很重要!”
可不管祝玉说什么,秦风都一言不发,祝玉也气得脸上发热,抱着祝良气喘吁吁地追赶,只有祝良一脸懵,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原本高高兴兴的两位大人,都变得不高兴了。
他们翻过前山,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了。秦风把买来的东西都放在灶房,便拿了弓箭,带着黑狼出去了。祝玉让祝良自己去玩,他沉着心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上午买的那些新鲜玩意,此刻都无法让祝玉高兴起来。他先是熬了药,又取下竹竿上晾着的一件秦风的破衣裳,坐在木墩子上,用新买的针线缝补,缝着缝着,针头就扎到自己手上了。
“嘶。”
祝玉看着指头上的血珠,望了望灰雾蒙蒙的坳背山,心神不宁。
这种不宁,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天都黑了,秦风和黑狼还是没有回来。
祝玉也不敢把祝良放在家里自己出去找人,熬了野菜红薯粥,和祝良吃了,等到月亮升起来,秦风才回来。
祝玉等得气都没了,见他还是那副阴沉着脸一句话不说的样子,便道:
“秦大哥,锅里有热水,还热着粥。我和阿弟先睡了。”
祝玉带着祝良躺在竹席上,听着隔壁的水声、凳子声,一点也睡不着。秦风这一下午晚上去哪了呢?身上弄得乱糟糟的,也没带什么猎物,不过带回来一些药草。
他真的坚持要去打野熊吗……
祝玉将祝良抱在怀里,感受着这仅剩的一点踏实,想着到底该如何阻止那个顽固的汉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秦风举着箭,听到四周都是呼喊声,有人在喊进攻,又有人在喊救命。面前的林子茂密得很,他的身边没有一个同伴,他紧张地大喘气,也许……敌人就在黑暗之处!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秦风悄悄地用箭头,拨开草叶,一头极大的熊!
这熊大得几乎遮住了月光,到处都昏暗得很,粗壮的爪子、厚重的后背,更可怕的是!这熊身下抓着一个人!
“救——救救我——秦、秦大哥……”
秦风瞪大了眼睛,看着野熊爪下的那人,不是他的战友,也不是他自己!居然是祝玉!祝玉那张漂亮的脸,鲜血淋漓,半张脸上痛苦抽搐:
“救、救……”
“祝玉!”
秦风大叫了一声,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黑暗,他呼出一口气,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他身上一片湿热的汗。秦风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是头一次做到这样血腥的梦,他心里却完全没有破坏欲的。
他只有一种很奇怪的庆幸感——那是个噩梦,一切都没有发生。
祝玉怎么可能被熊吃呢……
秦风喘着粗气,平静不少,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秦大哥,你又做噩梦了吗?没事吧?”是祝玉的声音。
秦风默默地握了握拳头,指甲戳在掌心,熟悉的痛感出现了。他白天才与祝玉争执,还让祝玉去嫁给别人,哪个小哥儿受得了这样的话?他真的能让祝玉过上好日子吗?
“秦大哥?秦大哥?”祝玉还在问。
秦风站了起来,打开门,声音嘶哑地道: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