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包子都是梅菜肉馅的,掰开里头油亮油亮的,一阵子香味,勾得祝良都不吃糖了,举着半个包子吃得小心翼翼的。秦风双手都拿着东西,让他们先吃,祝玉想了想,便举着那半个包子递到秦风嘴边。
秦风一愣,慢下脚步看着祝玉。祝玉笑眯眯的,还朝着他眨眼,示意他吃。
“快吃吧,秦大哥,我都流口水了。”
秦风低头三两下就把半个包子吃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不敢去看祝玉的笑眼,太漂亮了,在日头下简直晃得人眼疼。
祝玉发现了秦风脸上虽黑,但耳朵红得还是很显眼。
三个人就这么一半一半地分吃了这三个梅菜肉馅的包子。祝玉没吃过梅菜,但嚼起来咸酸而爽口与软烂的肉沫一块,油汪汪的,吃得人十分满足,再有一口浸了肉汁菜汁的包子皮,热乎乎地下肚。
“这梅菜真好吃,可是用什么晒的?”
“用大青菜。”秦风应了一句。
祝玉点点头,又问祝良好不好吃,见他已经吃美了,腿脚都发软,走路跌跌撞撞的,干脆把他抱起来:
“那我们以后也能自己晒些,我会包包子!等回去了,我问问旋哥梅干菜怎么做的。”
两人随意说着话,祝良抓着没吃完的糖人,靠在哥哥的肩膀上睡着了。
走过海边的路,他们便往山里去,路上的行人渐渐走了。快到前山,祝玉抱着祝良手酸了,两人便在路边休息。
祝玉打死一只蚊子,侧头看着沉默的秦风,心中那个压抑已久的问题还是忍不住了:
“秦大哥,你……你可是后悔了?因为大夫的话?他不是也说了,只要我好好吃药,再养好身体,生育没事的……”
秦风愕然抬头,他一上午除了买东西其他时候都在琢磨怎么打那只野熊,见到祝玉紧张地看着自己,才知道他误会了。
“没有。”
祝玉叹了口气,低头忍住泪水。他没办法,他一定要抓住秦风这个人,即使秦风会后悔,他也要他对自己心软,不能毁掉婚约。
“秦大哥……”
秦风见人哭了,紧张地搓了搓手:
“我真的没这样想,是在想野熊的事。夫郎不能生育的很多,你还有个弟弟,即便不能生娃娃,我们把你弟弟养大就行。”再说秦风也不觉得生娃是什么好事,生下来,不就是让娃娃来这世上受苦的吗?
祝玉惊讶地抬起头,眼眶里的泪水随着他的动作,从脸颊滑落。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不、不生娃娃也行?”
这怎么可能呢?当时他阿么将他生下就多年没有怀孕,日日都被阿父嫌弃,后来大夫和产婆都说弟弟这一胎怀得不好,可阿父闹着不让阿么流掉,非要生下来,害得阿么命都没了。
为什么?不就为了生个汉子吗?
祝玉的泪水不止,他看着秦风,秦风点点头,伸手为他擦掉脸上的眼泪。他感觉到脸上划动的手指粗糙,但……又那么温暖。
“谢谢你,秦大哥……若是我阿么知道我嫁给你这样好的人,他一定会高兴的。”祝玉不好意思地推开秦风的手,用衣袖擦了擦脸,转移话题,“你刚才说你在想野熊的事,你真的要去打野熊吗?是不是太危险了啊。”
秦风说了声不会,祝玉却是琢磨起来那杂货铺的掌柜的话,多危险啊:
“秦大哥,真的不会吗?如果不危险,那掌柜的为何劝你不要去呢。野熊是值钱,可为此受伤,实在是不值得。”
秦风侧头看祝玉为熟睡的祝良驱赶蚊虫,他的眼神里满是担心。
“是有些凶险。但官府出钱,打了野熊的可得二十两赏银。”
祝玉一听,瞪大了眼睛扭头去看秦风,他可不是只看得到银子的傻子:
“官府出赏银了,那怎么会不凶险?秦大哥,你莫唬我,官府为何出赏银?一定是这野熊太厉害了!”
秦风默然不说话。
祝玉见状却急了,他没见过熊,但也听阿么说过熊瞎子冬日里咬人吃人的。
“秦大哥,你别去好吗?二十两白银虽多,可要是你受伤了或者有什么事,你让我和阿弟怎么办?还有你的家人……”
秦风皱起眉头,他心中升起烦躁:
“他们手上没有银钱,把野熊打了换钱,办婚事和阿奶一年多的药钱都有着落了。日后成婚了,便不用月月送药钱去。”
秦风一个人的时候,当然可以月月都把银钱送到家里,给阿奶抓好药。可他既然答应了要娶祝玉,就不能让祝玉两兄弟跟着自己吃苦。
祝玉摇摇头:
“不是这样的,秦大哥,银钱什么时候不能挣呢?你日日去打猎,应该比我更清楚,猛兽是多危险的事。即便你活着带了银钱回来,若是你受伤了……养伤短要几个月长可能一辈子!你难道没见过那些残疾的人,他们活得有多痛苦吗?我阿父就是晚上喝酒掉进沟里,摔断了一条腿自此瘸了,怨了我阿么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