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山村的人都被这动静惊出来了,听说真的有人把那恶熊给打了,全都到山脚下看热闹。溪山村的几个汉子把野熊从半山路上抬下来,都忍不住去看石浪和躺在地上的秦风。
“这熊可够重的,少说也有四百斤吧!”
“嚯,真大啊!就是那只叼走成子娘的野熊吗?”
“就是,你瞧那熊这么壮,这么大!”
说话间,有被熊祸害过的两家人,哭喊着出了声,磕头嚷嚷着。祝玉扶着一个老人家走过来,脸上都是泪水,根本顾不上擦:
“让让——让让——大夫来了!”
这还是溪山村的村长告诉祝玉的,他们村恰好有个曾经的游方老郎中,只是如今年事大了。那老人家被扶着进去,不少人和他打招呼,他低头查看秦风的伤势:
“胳膊脱臼了,昏过去正好,老头子给他正骨就行。风邪入体,又失血太多,内热外溢,手上没有药材,快些把人抬回家去,请大夫来看看吧。”
石浪焦急道:“您赶紧给他正骨吧!我们拖着熊从山上下来走了三个多时辰,他一直咬牙忍着疼!”
老大爷弯下腰去,掐住秦风已经不再流血的手臂,只听得咔嚓一声,便将秦风脱臼的手归了位。大概是太过疼痛了,祝玉看见秦风眉头紧皱了一下,他的心也跟着抽动。
“我现在回去叫人!”石浪制止了祝玉的动作,“玉哥儿,我跑得快,你照顾着秦风。”
石浪很快走了,看热闹的人看过那只大熊,又见这汉子生死不明地躺着,大家都不好多说什么,外面又刚下过雨一片湿漉漉的,多数人都走了。
祝玉听了那个老郎中的一番叮嘱,将怀里揣着的干净的布巾拿来给秦风擦拭了伤口的血痕,可天色越来越晚,他渐渐地看不清楚秦风的伤口。只有黑狼和溪山村的村长还在,村长见他紧张地垂泪也出言安慰:
“秦夫郎,你莫要伤心,他的伤势不重,我看啊只要退了热就好了。你就放下心来吧,等明日我到官府上去亲报了你夫君他们打熊的事,给你们把赏银送到草山村去。”
祝玉说了句谢谢,想了想问村长能不能帮忙弄些水来:“他热得厉害,我给他擦擦。”
村长去了,四下黑漆漆的,只有黑狼坐在他们的身边,哈赤哈赤地喘着气。祝玉忍不住将手放在秦风脸上,摸着秦风脸上那凸起的疤痕,轻声唤他:
“秦大哥,骗子,说好了不会受伤的。你要是醒不过来,你就是最会骗人的骗子!”
秦风的眉头紧皱,额头滚烫,毫无反应。很快,村长和家里人便送来了一盆水,还为他们带了些柴点了个火堆照着,驱赶蚊虫。祝玉便一次次地换湿布巾贴在秦风的额头上。
还没一个时辰,石浪便带了几个汉子和秦家几人来了。拖熊的拖熊,抬人的抬人,朝着那草山村去了。
秦明水不在其中,石浪解释了一句:“秦风他哥去镇上请大夫了。”
秦家阿父沉默不语,只是伸手帮着抬熊,秦家阿么倒是直接来看秦风了,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还同祝玉讲话:
“玉哥儿,辛苦你了,辛苦你了……旋儿在看着你阿弟。”
祝玉摇摇头,目光随着秦风不动,秦风被背着脸上烧得都红了,他们往草山村里赶去,众人都知道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候,并不多说,连之前最爱对秦风行为指指点点的秦父也是一言不发。
等到了秦家,已经很晚了,大家也都各回各家了。石浪也又累又困,李旋给他煮了米粥,他吃了几碗,撑不住便先到祝玉他们的屋里睡了。祝良乍一见家里多了这么多人,便一步不离地跟着祝玉。
祝玉和秦家阿么烧了热水出来,其他人都走了,就剩下秦父他们。几人相对都是无言,祝玉也顾不上和他们多费口舌,他直接让祝良在外面看着灶火,自己进了屋子,给秦风换衣裳。
“玉哥儿,我来吧……”秦家阿么谷安进来了,将布巾从热水里捞出来,他见祝玉手上动作不停,也不劝了。
到了换裤子的部分,祝玉才让秦阿么动手。屋子里的光线很暗,但一脱了衣服,右手大臂和小臂上的红肿、抓痕就极其明显,热水一擦上,就听到秦风疼得发出哼声。
秦阿么擦着眼泪,给他换上裤子,祝玉把帕子敷在秦风头上,扭头拍了拍秦阿么的肩膀,对方十分忍耐,好一会儿才道:
“小风从小就不爱说话,不招人疼,可他怎么也是阿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安叔,你莫哭了。我在灶房里有些敷在伤上消炎消肿的草药,您能给我捣烂了拿来吗?您可能是第一次见到他受伤,他在军营里打猎的时候,受过无数次伤,每次都挺过来了,这次一定也能挺过来。”
秦阿么愣神了片刻,看见祝玉那坚定的目光,才回神了赶忙到灶房去找草药。
祝玉给秦风盖好被子,将那只病手露出来,又给他擦了汗,感觉到他在不停地发抖,环视一周屋里简陋得什么都没有,就一床薄被。
他走出去一看秦家老三已经在灶房帮忙处理草药去了,只有秦父坐在木墩子上抽旱烟,见他出来,也站起来,很快收敛了紧张的神色冷眼看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