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烧糊涂了吗?”
“秦伯,秦大哥还没烧糊涂,你既然在这儿没事,不如去家里取床厚实被子,他烧得浑身发抖直喊冷。”
秦父站了起来,还想说什么,祝玉便极快地道:
“您放心,您扛着被子从村里走过,保准没人说您,这都是为了亲儿子。没有亲爹能看着亲儿子受伤生病,一动不动吧。”
秦父沉着脸走了。
李旋从灶房里伸出身子,朝着祝玉使了个眼色,夸他说得好。祝玉苦笑了一下,他也进灶房去帮忙捣药,他们这里离镇上那么远,一去一回等大夫来还远着呢,只能先将就着这些草药用了。
秦风哆嗦一阵,盖上厚被后他终于不抖了,可身上又发热起来。祝玉咬咬牙,便将石浪带来的酒倒出来,给秦风擦腋下和脑门。
“玉哥儿,这样有用吗?”李旋没见过这种方法,也不好随意进二弟的房间,因此是站在门口问的。
秦阿么和阿父都在房间里看着祝玉的动作。祝玉也只是听阿么说过,人发热的时候能用酒来擦脚心、手心和腋下,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祝良坐在角落里打瞌睡,忽然间听见动静,看见自己见过的大夫,立刻蹦跶起来朝着屋里喊:
“大夫,大夫来啦!”
祝玉他们都从屋里出来,秦明水半拖半搀着老大夫,老大夫身后还跟着个半大的年轻徒弟,正是县城里和秦风相识的那位大夫。
“听说是被熊抓伤了,伤口可擦净了?来,草儿把蜡烛点上。”
一只烛火点上,映得秦风的脸极为苍白,老大夫听着祝玉的说明,在秦风的伤手上摩挲,又摸了他的额头、把脉:
“脱臼是接上了。只是如今伤口风邪,又费了力气,淋了雨,所以高热起来。若是喝了药两三日能退了热,那便没事。若是没退……”
老大夫看了一圈,大家都紧张地看着他,秦风是老友雷猎户的徒弟,他也不再遮掩:
“没退只能去求神佛了。被兽类抓咬到的,多的是熬不过高热去世的。”
祝玉大惊,这几句话说得他心掉到了崖底,直到祝良摇他的手,他才回了神。秦明水正在给大夫药钱,他还请老大夫到他们家去住一晚,山路崎岖,实在是危险。李旋和秦阿么拿了药到灶房去煮了。
他赶忙追上老大夫的步伐:
“平叔!平叔,若是有更好的药,能有更好的退热效果吗?”
老大夫绕过那只野熊,摇摇头叹气:
“小哥儿,我今日带来的……就是最好的药。这孩子是老雷徒弟里最倔,命也最硬的,当年他从山崖上跌下来几乎去了半条命,养了半个月居然也没事了。”
秦明水立刻大惊:“大夫,我二弟何时从山崖上跌下来过?”
老大夫拍拍祝玉的肩膀,对着秦明水道:
“是他在老雷那儿做徒弟的旧事了。”
他们和老大夫的小徒儿边走边说远了,村里偶尔响起一声狗吠,祝玉擦掉脸上的泪水,转身去了灶房。
“安叔、旋哥,我来熬药吧。你们都回去吧,这么晚了。”
灶房里的人还未说什么,外面的秦父发话了:
“走啊,在这儿围着他也不会醒,早点回去招待那老大夫,明日老大还要早起送他们回县城去。”
秦阿么和李旋互相看看,这才起了身。李旋走到祝玉面前:
“玉哥儿,你莫要太担心。秦风去战场都没丢了命,被熊挠一爪子更不可能丢命,你……”
“我知道。”祝玉望着熊熊燃烧的灶火,听见他们走出去的声音,泪水却流了下来。
等人都走光了,祝玉便将旧衣衫放在茅草上,叫祝良就在秦风的房间睡了。他等着药熬出来,立刻给人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