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是趴在秦风床边休息的,时不时就醒来去摸他额头,喂了药半个时辰后他额头终于退热了。他松了一口气,又昏睡了一会儿,外面已经天亮了。
“玉哥儿?玉哥儿?”
祝玉眯瞪着醒来,看见石浪站在屋门口:“小风如何了?”
“退烧了——”祝玉笑着伸手去摸秦风,脸上的笑容顿住了,扒着床沿站起来,又再去确认秦风的额头,“怎么会!又烧起来了!”
秦风满脸通红,表情痛苦,石浪闻言也进来了,紧皱着眉头:
“昨晚不是请大夫来看了吗?”
祝玉拧了新的布巾贴到秦风的额头上,又连忙对着石浪道:
“石大哥,昨晚的大夫应该是在秦家休息的,请你再帮忙去叫他来看看。我这就去煎今日的药!”
石浪匆匆走了,祝玉见祝良睡得不安稳,干脆将他抱到新屋里,让他继续睡。他进了灶房,重新点了柴火煎药、烧热水。
老大夫来得很快,显然是收拾好了马上要回县城去了,他给秦风把了脉,见他已经烧得神志不清,甚至迷糊地胡言乱语起来,连连摇头。
“这热再下不去,他的脑子要烧坏了!弄些冷水来给他擦,一直擦!”
秦明水和秦运也跟着看,都是一脸凄然。祝玉最先应了老大夫的话,又问他是否还能添些药材,或者能不能多开些药,老大夫一一应了,最后才道:
“小哥儿,生死有命,若是老天不叫他死,自然不会收他的命去。”
秦明水他们要送老大夫和徒儿回县里,先行走了。只有石浪呆呆地站在屋门口,看着祝玉不停给人擦额头、擦身的动作,许久他捶了下门板:
“是我,我的错。小风若非为了救我,就不会被熊抓那一爪子!”
祝玉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秦风,秦风的眉头皱起来,整张脸因为有了疤痕,更显出一种可怜。他轻轻地摸了摸秦风粗糙的眉毛,按着他的眉峰,朝着门口的石浪道:
“石大哥,你莫要说这样的话。秦大哥肯定因为能救你高兴,他只是伤到了手臂,等手臂上的伤口好了,你们就能再一块去打猎。”
“不如你先找人把这熊拖到县上卖了吧,熊肉放久了也会烂,县上杂货铺的老板曾说他愿意出高价买熊掌。如今秦大哥身体不能操持,就都麻烦你了。”
石浪沉默了一会儿,看看门口那只横躺着的大熊,昨日大家都慌乱,没时间去理会,可祝玉说得对,他们既然把熊打来了,就该快快卖出去,卖得个好价,现在秦风生着病正是要用钱的时候。
“行,那我去烧热水,把熊皮剥了,熊肉、熊骨头、熊掌、熊胆都分出来。熊肉用了麻药,还得用解毒草洗洗。”
石浪忙了起来,时不时地喝止跑来跑去的黑狼。没有多久,祝良也起来了,他们匆匆喝了昨晚剩下的米粥,又都忙了起来。
祝玉给秦风喂了新煎好的药,摸着他的额头没那么热了,却不敢轻易放心——昨天半夜就是这样,吃了药退了热,谁知道没多久就又热起来。
“不要!小心!”秦风挣扎着说起呓语来,祝玉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秦风的手心热得几乎要灼伤人,祝玉瞬间就感觉自己手心开始出汗了。可是他顾不上这些小节,只是紧张地望着秦风。
秦大哥,到底做了什么梦,才会说出这些话呢?是又梦见战场上的事了吗?
祝玉的目光落在秦风的手臂上,大臂上皮开肉绽,敷了大夫给的新药膏,一片黑乎乎的,能看出来红肿消下去不少。小臂上还有许多斑驳的疤痕,这些疤痕……应该都是秦风自己弄的吧?
祝玉一只手握着秦风的手,另一只手忍不住摸了摸那些疤痕。一个人要多恨自己,才会对自己下如此狠心?
秦大哥,你快醒来吧。即使你受伤了,手臂不能再用了,也没有关系……
只要你醒来,就好……
“秦大哥,你快退热吧。退热了,我给你煮好吃的,不要睡得太久了。”祝玉也忍不住凑到秦风的耳边,喃喃起来。
祝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忙了多久,石浪拿了麻袋将熊身上值钱的部位都装了,上县城去卖,走之前还给他们煮了熊肉肉糜粥。
祝玉陪着祝良吃了一碗,又勉强给秦风喂下去一些。
“哥哥,秦大哥还不醒吗?”祝良依偎在哥哥身边,“那个熊好大!爪子比良哥儿的手大好多好多——”
祝玉摸摸祝良的小脸:
“对,是秦大哥他们拼命打的熊。他太累了,所以他要多睡会儿,良哥儿,你去看看那水烧好了没?”
祝良站起身噔噔噔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