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回来,秦明水和秦家阿么来了,他们一进门来,秦家阿么便跪在了床前,握着秦风的手啜泣。秦明水也是满脸痛苦,又问了祝玉秦风到底有没有退热。
“只退热了不到两个时辰,如今又在烧了?”秦明水哽咽了一下,他看着躺在床上的二弟,“阿么,我们一家人都对不起二弟,今早我才从老大夫那儿知道二弟受了那么多苦!”
祝玉见秦风眉头又皱起来,有意要赶他们出去:
“安叔、明水哥,现在秦风正病着,要好生休养,我们不要在这里哭闹,让他睡也睡不安生。我要给他喂些热水,他才吃了几口粥就吃不下去了。”
秦阿么一听便说他来,人家要照顾儿子,祝玉自然无话可说,他站起来,身体晃了晃。
秦明水看了他一眼:
“玉哥儿,那你同我出来,我有几句话要与你说。”
祝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秦风的床前蹲了多久,天旋地转的,缓了好一会儿。他用手遮了遮刺眼的太阳,黑狼亲热地跑来蹭他的腿,祝玉望了望院子,院子里挂着一张极大的黑熊皮。
秦明水踟蹰了一会儿,他从灶房舀了碗热水给祝玉喝。祝玉坐在木墩上喝了,就听见他说:
“玉哥儿,昨晚我同家里人商量过了,要是小风真的过世了,你也不要给他守寡,你便去嫁其他人,这屋子都给你住。”
“什么?!”祝玉猛地站起来,盯着秦明水看。
秦明水无奈地低下头,看着院子里的杂草,他忽然有种感觉:这个从小生活在他们身边的二弟,居然是家里活得最像野草的人,没人观照,也不会说话,什么都没得到过。
“家里人亏欠二弟太多,虽说他打熊是为了你们成婚,可也为了阿奶和秦家。他从小遇险遭难的事,我们知道的都不多,这回看见了,不可能不管。其实我知道……二弟心里头钟意你。他也是命不好,熬不过这关,就一人去了,也太苦了。可二弟若是知道连累了你,怕是更不愿意。”
秦明水被祝玉瞪着,头皮发麻,还是继续道:
“当然,二弟若是熬过了这一关,便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可是连那位老大夫都说了,这是凶多吉少的事,除非二弟能多吃点东西进去,可他连粥都喝不下去了,热又退不下去……”
祝玉拿着碗,站了起来,神色凛然。纵然他知道现在秦明水是在为他说好话,但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明水哥,你们不盼着秦大哥能好,倒在这里赶他未过门的夫郎。这合适么?如果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把秦家人都赶出门去,毕竟这里是我和秦风的家。”
秦明水被骂得直傻眼了。
祝玉也不去管他,在灶房里左右看了看,拎出了柴刀,叫了在后院拔草的祝良:
“良哥儿,走,我们砍竹子去。”
祝良已经一天没出门了,连忙把草往鸡窝里一扔就来了。鸡窝是暂时用木头枝子围的,正式的还没做好,如今只是白天把鸡放在这里,晚上把鸡抓回灶房篓子里关着。
他们出了门,祝良才看见哥哥在抹眼泪,扯着他哥的衣袖:
“哥哥,哭?”
“没哭,灰尘扬眼睛里头了。”
祝玉带着祝良在溪边、田边转悠了好一阵子,砍了各种不同的竹子,大大小小扎作一捆,拖着回家。路上还遇到村里人问话:
“玉哥儿,秦风真的打到了那只大熊啊?听说他受伤了?”
“秦家人说人快不行了,真的假的啊!”
祝玉一律应道:“真打着熊了,秦大哥没什么大事,等过几日我们便成亲了,您来喜宴上亲自问他吧!”
竹子砍断磨平了,再仔细洗干净,祝玉带着祝良一阵折腾。秦明水已经不在这儿了,只有秦家阿么还在给秦风擦水、擦酒,一时间,几人都互不说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祝玉让祝良拿着大大小小的竹筒进房间,自己也盛了一碗清粥进去了。秦风的热似乎又退下来一些,秦家阿么瞪大了眼,看着祝玉把竹管往秦风的嘴里插。
“这,这是……”
祝玉皱着眉:“安叔,老大夫说了他要多吃东西是吧?他如今药和粥都进不了多少,咱们试试硬灌吧。我们都不想秦大哥死,他也不会死的,只要他能吃下去粥和药!”
秦阿么有些惊讶地看着祝玉,他知道秦明水和祝玉说了什么,甚至有些感慨二儿子真是命不好。祝玉……居然这么坚决……
“良哥儿拿漏斗来!”
“安叔,你帮我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