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也怕把秦风的喉咙划破,因此小心翼翼,用漏斗从竹筒的这端把粥送进去,秦阿么死死按着秦风,连懵懂的祝良也不敢出声看着床上的人。
粥水响动,很快就积攒到喉咙里,秦风眉头紧皱,咕噜一下,将粥咽了进去!
祝玉惊喜地道:
“喝了!喝进去了!”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慢慢地将粥舀到漏斗上。一碗粥下肚,两个大人都累得满头大汗。祝玉赶紧跑去清洗这根竹筒和漏斗,熬新的药,等会喂药的时候拿这个喂,秦风肯定能吃进去更多了。
祝良傻颠颠地在那儿喊“吃了,吃了”,抱着莫名其妙的黑狼撒欢,惹得祝玉和秦阿么都松了口气,笑起来。
片刻之后,祝玉才朝着秦阿么问:
“安叔,村里哪位能看喜日子的?”
“你,你问这个做什么?”秦阿么坐在床边,看着秦风。
祝玉也低头看着秦风潮红的脸:
“我和秦大哥商量好的,等他打了熊回来,我们就成婚。现在他回来了,我要找个喜日子嫁与他。不管他能不能熬过去,我都嫁给他。”
“什么……你在说什么玉哥儿……”谷安错愕地看着祝玉,不敢相信他听见了什么。
祝玉笑了笑,他想起自己带着阿弟在岛上磕头求人的时候了。那时候,秦大哥迎着光走过来,制止了他再磕头,也许,命一开始就注定好了。
“即便秦大哥死了,我嫁给他,他这一脉还有人在,我便教我弟弟改姓秦,作秦大哥的义子。
谷安又一次被祝玉的想法震惊到了。他这一辈子很少有这样极度震惊的时候,他从未想过一个哥儿能这样为自己做主,也会为了一个病人搭上后半辈子——村里丈夫或者夫郎、婆娘去世的,哪个不是很快就改嫁、改娶了?
心甘情愿为一个人守着……为一个死人守着……这,这种事只有傻子癫子能干得出来!谷安动了动嘴,他发现自己面对祝玉那坚定的眼神,居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平复了好一会儿,尽量不要用看妖怪看痴人的眼神去看祝玉,这才盯着秦风脸上的伤疤默默道:
“村西边的姚松爷,他会看喜日子。”
祝玉应了一声,请秦阿么在这里照顾秦风,自己在厨房里割了两斤洗出来的熊肉,又揣了些铜板备用,找姚松去了。
姚松在田里干活,被祝玉叫住的时候,还有些惊讶,毕竟短短一上午,村里人都传遍了,秦家的那个凶神要死了,难不成是来问他下葬日子的?
“什么?你要算成婚的日子?”
祝玉点点头,又加一句:“姚大爷,劳烦您给算个最近的日子。这是秦大哥打回来的熊肉,肉虽然有些老了,但也还能吃。”
姚松当然不会嫌弃,接过那肉便朝着家里去,一边去一边问秦风的情况,见祝玉的神情略带伤神,心中更是五味陈杂,在家里一算:
“四日后,四月二十正是最好的日子。明日虽然也好,不过,玉哥儿,秦风现在还起不来床吧?丈夫在新婚的时候起不了床这兆头可不好,四日后的日子最好,适宜嫁娶。”
祝玉听了便定了四日后,他要给铜板,姚松给拒绝了。他指了指熊肉:
“有这个便不错了,托你的福,寻常吃不了这么多的肉。你们家可还有熊肉多的,价格便宜些,村里老少都会买的,省得天气热了肉给捂坏了。”
他提点了祝玉一句。祝玉也很上道:
“姚大爷,您说得对,家里为了秦大哥的伤慌乱得很,我回去便看看熊肉如何作价,早日卖出去。四日后,我置办好了喜酒席面,您一定来吃席!”
“成!你个小哥儿有情有义的,我当然会去。”
祝玉听了他的话,笑了笑。秦大哥也是有情有义对待他,他当然不会临阵脱逃,更不会像秦家人想的那样离开或者改嫁。
这辈子要嫁,他只会嫁给秦风。
所以,秦大哥,你一定要熬过来啊!
……
祝玉先回到家里,告知了秦阿么日子,开始收拾家里,再把手头没做完的两件新衣做好。天刚擦黑,石浪就回来了,他见祝玉正在做衣服还以为是秦风大好,赶紧笑道:
“这熊身上可都是宝,熊肉还没卖,就卖得了二十两!快叫秦风起来,我们来分银子。”
“石大哥,秦大哥还没醒,这几日我还想请你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