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活下去,他想活着再见祝玉。
祝玉狠狠点头,抿着嘴不让自己再哭出来,他转身看向蓝蓝的天空,也松了口气。三天后,他就要和秦大哥成婚了!
他的心里终于多了一丝对婚事的憧憬和喜悦。
秦风醒来了,连祝良说话做事都有力气多了,吃完朝食就自告奋勇要带着黑狼去秦家报信,还要到院子外面拔鸡草。
几只小鸡被放到鸡圈里,唧唧叫着,为冷清的小院添上不同的声音。祝玉把熊肉都腌好了,又往村长家去了一趟,给村长家送了几斤熊肉,便回来继续做衣裳。
秦风吃了药睡下了,祝玉就坐在屋下一边哼歌,一边走针线。还未到正午,便有个夫郎,挑着一担桑叶来了:
“劳烦问问,这是祝玉小哥儿的家吗?”
祝玉哎了一声,那人便摘下帽:
“你就是玉哥儿吧。我是隔壁村的,我去后坪村买桑叶的时候,高家娘子说他们半个月后要办喜事请你去吃席。”
祝玉点头,问了日子,又问:
“一路太远太热,大哥喝口水吧。你这是去后坪村买的桑叶?”
“可不呢,玉哥儿,你这几日没到县里去吧?县里出了告示,一匹丝只要四十文的税,后坪村有卖蚕种、桑苗和桑叶,如今人人都赶着去买呢,不多说了,多谢你的水。”
祝玉也道了谢,看着那人挑着桑叶走远了。看来高娘子他们期盼的事,已经成真了!
不到晚间,石浪带着夫郎朱小星和小哥儿鱼娃到了秦家。他们带来了一条大鱼,还有不少紫菜、海带。朱小星的脸上一片红,显然是被海风吹出来的,他抱着小哥儿在院里走来走去,欧欧地哄着他。
“玉哥儿,你长得可真漂亮。我们村里也有从海那边逃荒来的,他们干瘦干瘦的,没你好看。”
祝玉笑笑,一问朱小星的年纪比自己还小几个月:
“我也是来了村里,吃上一顿顿的安稳饭了,才胖了点。星哥儿,你家鱼娃真乖,都不哭呢。”
朱小星见他看得热切,便把小娃娃塞到他手里:“他见你长得好看,就给脸不哭了呗。这小娃娃惯会挑人的!他两个月那会儿,有个脸上出了麻子的人抱他,他哭得震天响!玉哥儿,你不用羡慕,等你成亲了,想要娃娃还不是马上就来了。”
祝玉没说什么,反倒是朱小星高高兴兴地说起来,说了要谢秦风帮石浪的事,又说起他与石浪在海上捕鱼的事,连拔草回来的祝良都听得着了迷。
“好了好了,你个嘴不得闲的,等小风身体好了,要是你们得空也到我们村里去玩,到时候带你们去海上瞧一瞧。”
祝玉和祝良都点头,当初在海上船里的那段糟糕记忆已经很远了,经小星这么一说,他们都觉得大海很辽阔很丰富。
祝玉站起来去做晚饭,祝良围着看了会儿弟弟,这才去给鸡喂草了。朱小星左右看了看,见石浪已经把熊皮鞣好了,就把睡着的儿子塞他手里,也进了灶房。
“哎,玉哥儿,秦风这么凶,你嫁给他,你真厉害。”朱小星早就听说秦风生病了,生死不知,但外来的那个哥儿一点不怕,硬是要嫁给他。“你长得这么好看,秦风赚了!”
祝玉笑出了声,见他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丝毫不掩饰对秦风的害怕:
“小星,既然你早就认识秦大哥了,那你能和我说说他从前的事吗?”
朱小星蹲下来帮忙添柴火,想了半天,才摇摇头:
“秦风和浪哥不一样,他比闷葫芦还闷,我从前去雷大爷家给浪哥送吃的,我从来没和他说过话,那一脸凶神恶煞的,我当时还和浪哥说没有女娘哥儿会喜欢他呢……后来听说他求了雷大爷,要去做兵卒,真可怜呐。浪哥家里就出了银子,他就免了这次抓丁。”
“再后来,我也就是前不久他来家才见他一面,脸上多了那么长一道疤,哎。种地就是这样不好,收成还要看天,像我们靠海吃饭的,多少还有鱼虾吃,能攒下点钱,不过就是看命,不要在海上一去不回就成!”
秦风家拿不出银钱,不就是因为种地没收获吗?要养一大家子人,还要交税,后来还要给阿奶看病,根本没有余钱来买服役的机会。
他老家的旱灾不也是这样吗?到处都没有水,粮食没了,人就只能饿着了……怎么样才能避免出现这种情况呢?
祝玉想得入了神,直到小星提醒他菜要糊了,他才回过神来。
“咦,椰子!玉哥儿,你们这儿还有椰子树吗?我怎么进村的时候没瞧见。”
“没有,那是我们在县里买的,一直没吃。我……也不知道怎么吃……”本来秦风说了要开给他们吃,后来一忙,便把这果子忘在一边了。
朱小星跑去掂量了一下,嘻嘻一笑:
“正是喝的时候,我会开!你和阿弟都没喝过这个,你老家没有椰子树吗?我开给你们吃。”
椰子果子被敲得梆梆响的声音,落在祝玉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