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大席,好吃得人人都不顾头顶上的烈日,愣是每一盘菜都吃了个光。李旋端来了祝玉的饭菜,笑嘻嘻地道:
“二弟怕你没得吃,都到灶房里和我们说了几次,快吃吧,新夫郎可不能饿着肚子。”
祝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旋哥,你们在灶头忙活自个也要吃饱。”
李旋朝着他点头,又带着祝良出去吃席了。外面人的赞叹声、笑嚷声,都清晰地传进屋子里来,祝玉吃了一口肉,看着喜帕上的两只鸳鸯出神。
鸳鸯针线细密、活灵活现,随着天黑起来,祝玉几乎看不到上头的线脚了。
中午过后,外面的人就散了,秦家人和石浪他们帮忙收拾桌凳、规整碗筷,石浪带着朱小星父子赶回家去了,祝玉等得迷糊,歪在床上睡了一觉,外面已经完全黑了。
门嘎吱一声响了,祝玉迷糊地醒了,看见一个朦胧的高大身影走过来,他顿时紧张起来。
“秦、秦大哥?”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秦风看着一身红衣的祝玉,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外面人都走了,咱们先吃过晚饭再歇吧。”
他一想到面前的人已经是他的夫郎了,心中便很是激动,但又觉得两人在暗屋里相互对视,有几分让人忍不住想逃。
“哥哥,吃饭啦!”祝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视和旖旎的氛围。
祝玉应了一声,从房间里出去,坐到他们新买的四方桌面前。晚上的菜是他们上午准备多了的杂菜,熊肉、猪肉、鸡蛋混合在一起,秦风热了一会儿,便上桌了。
天气热,家里剩下的这些肉都要尽快吃了,因此他们能结结实实吃上两天的肉,祝良很是快乐,小手抓着一块肉,吃得摇头晃脑的,确认骨头上没有肉了,还允了允,才把骨头扔给桌下等着的黑狼。
黑狼被拴在柴棚边上一整天,早在中午大席的时候就急得团团转了,好在他得了一大盆的骨头,十分满意。
祝玉和秦风两个大人就吃得有些食不知味了,他们心里都记挂着晚上的事。
“晚上……”秦风先出了声。
原本正在出神的祝玉便抬头看他,月光将他的脸映得十分温柔还带了几分羞怯。
秦风握了握拳头,今天老大夫也来吃了一口喜酒,他还私下问了老大夫祝玉身体的事。老大夫只说短时间内祝玉的身体还需要调理,若是真怀了孕,反而对祝玉和孩子都不好。
他暗自记下了,想着今晚单独和祝玉说,但见祝玉两颊红霞,他又有些说不出口。
倒是大口大口吃肉的祝良连忙把肉咽下去,有些焦急地问:
“我,我今晚和哥哥睡觉吗?良哥儿,一个人,怕。”
祝良握紧了肉块,担忧地小声说着。他听小星哥说了,今晚哥哥得和哥夫一块睡,他得一个人睡,以后都不能和哥哥睡了吗……
祝玉见祝良说着说着都哭了起来,显然这个问题困扰了祝良太久,他性子腼腆,不知道在心里想了多久了。
“良哥儿……”祝玉赶紧伸手拍他的背,又给他擦眼泪,他看向秦风,秦风也关切地看着祝良。
“良哥儿自从生下来,就是和我一块睡的。他,他确实没有一个人睡过。”
“呜呜——”祝良摇摇头,“良哥儿怕,哥哥,明晚来陪我,今晚不要。”
祝良还不太懂事,但也知道今天是哥哥哥夫一定要睡在一起的日子,只是一整天委委屈屈都在想这个问题,好不容易家里人都走了,他也敢哭出来了。
祝玉被他这模样逗得想笑,他想说几句话哄哄孩子。一旁的秦风忽然道:
“良哥儿今晚同我们一块睡。”
祝良顿时不哭了,呆呆地看着哥夫。祝玉惊讶地看了一眼秦风,两人先把饭吃了,便打发祝良继续吃,两人进了屋子。
祝玉先说话:“秦大哥,良哥儿年纪小怕人,你不要怪他。他小时候常被后娘的儿子欺负,我看顾着他,往日肯定胆子越来越大的……”
秦风嗯了一声:
“玉哥儿,我们先不圆房。”
祝玉惊讶地停下看着他。房间里光线昏暗,秦风看不清祝玉的表情,他赶紧道:
“平叔说你身子还没养好,我想得你身子养好了再圆房。我也问了浪哥,想要避孕没那么容易,我能等。”
祝玉原本是满心惊愕和失望的,可如今听着秦风对自己的解释,心中倒是一股暖流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