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侧头看见秦风的脸,忍不住摸了摸嘴角,这才弯着嘴角起床了。昨日宴席之后,他们还有许多事没有规整完。
连续十多天都为了秦风受伤、成婚的事忙活,地里也几天未去了,祝玉先起来熬粥、热菜,再将灶房放着的小鸡放到外面鸡圈里,仔细看看桑叶上的蚕居然也开始结茧了!
秦风进灶房来,正对上祝玉一脸惊喜的表情。祝玉朝着他招手,指着架子上的簸箕:
“开始吐丝了!”
秦风看着他的笑脸,昨晚那点尴尬都消失不见了,他走近去,两人静静地看了会儿蚕吐丝。祝玉为他解释蚕茧的由来和取用,说起蚕丝能织成丝绸,语气雀跃。
秦风挑着木桶打水去了,灶房里添了一个大水缸,方便他们取用。很快,他又往菜地去了一趟,将菜地和桑田地都浇了,太阳升起来有些热了,他才往回走。
一早上干了许多事,两个大人偏偏都丝毫不觉得劳累,吃了朝食,又打算去县上还衣服和给秦风的手臂复诊。祝良被他们留在家里,由黑狼陪着。
这么一趟下来,等他们再回到家中,已经是傍晚了。
祝玉仔细地将最近的进项、开销都算了一番,秦风此次打熊卖熊的钱和官府溪山村送来的钱,与石浪平分之后,就有二十一两银钱,如果种地要好几年才能攒下来!
不过他们家中家具太少,趁着婚事添置的床桌凳、水缸、浴桶、锄头柴刀等等,就花去了六两银钱,再加上他们之前还剩下的几钱银子、秦家送来的六钱,如今还剩下十六两。
秦风拿出了六两:“今年给阿奶的药钱,我以后每两个月送一二两过去。”
过了年的几个月里,秦风每打到猎物都会送银钱去秦家,按道理来说秦家本该剩下些钱支援他成婚,但只送来了六钱,已经叫他心寒了。因此不消祝玉说,他自己便想出了个办法,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送去,只掐着每两月要去县上拿药的时候送去。
祝玉见他用问询的眼神看着自己,便笑了笑:
“行。秦大哥,成婚前我们就说好的,我不会阻碍你给阿奶送药钱。我们离阿奶远,既然不能到跟前服侍,送钱也是应当的。”
剩下的十两银子对农家人来说不是小数目,但也起不了瓦房,做不了什么大事,若是有些急病,不过支撑几个月就没了。祝玉和秦风都一致同意不去动它,顶多拿它去买些红薯、糙米,再熬三个月,新米下来了,他们也不用再花铜板去买粮食。
祝玉将铜板小心地放进布袋里,还摇了摇,里面叮呤咣啷响着,连旁边逗狗的祝良都露出了和他哥哥同款的财迷表情。
“秦大哥,既然我们近日不那么缺钱了,你的手伤又还未好全,不如少去山上,多去田里,我们把田里的大活都忙完。”
秦风自然同意,他知道自己受伤让祝玉多难受多心惊胆战,也不想再去让他为自己冒险而担忧。而且往后他们就有十八亩水田,和两亩旱田,这些想要靠祝良一个人操持还是太勉强了。
从那天起,天气时晴时雨,晴天时三人便到地里去抓紧干农活,这半个月的生疏让他们水田里的稻谷都长得不如旁边的了,雨天时就在家中破篾片编些自家用的竹席、箩筐之类的,秦风的伤口也一日又一日地好了起来,稻田里的稻谷也开始灌浆了,形状喜人。
这一日正是五月初,连天下了几天的雨,天气又闷又湿,人坐在屋檐下望着雨幕都累了,黑狼也懒懒地躺在他们脚下打盹,也不管祝良在它身上用草绳给它扎小辫。
祝玉和秦风正在捆扎晾干了的五指毛桃根,秦风把这些弯曲又长的根卷起来递给祝玉,祝玉就用草绳把它们捆成结实、小巧的一小捆。两人虽不说话,但自有种默契在。
遥遥望着雨幕中有个穿蓑衣戴斗笠的人来了,走到他们院门口,祝玉才认出是李旋。
“啊呀,这是个腌臜天,满身泥水。”李旋一边解斗笠一边看夫夫俩的动作,见秦风那么大块头缩在小板凳上,有些想笑,“你们的蚕可都结茧了?雪白雪白的,真好看。”
祝良连忙抢在他哥哥之前脆生生地回答:“结了!”
李旋也坐下来,抖搂斗笠和蓑衣上的雨水,一边夸几句祝良。前几日祝玉带着祝良去了高家赴宴,虽未见到县太爷,但看到了县太爷赏赐给高家的金字牌匾,高老爷乐呵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