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所有人已经听高吏说了,在北方只能春夏长叶的桑树,在岛上可以四时都长,所以他们可以一直养蚕!做好了的话,能月月都织出缎子。
煮茧、索绪、理绪、集绪再煮丝、织布。织布这一步,反而是岛上的人最熟悉的了,他们也会用木棉丝织布,但前面的步骤实在是繁琐,没想到那娇贵的丝绸,要这么多步才能做出。
真是娇贵!祝玉亲眼看见喜娘织出的那一小段绸缎,虽然还是淡白色,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看就很柔软。
喜娘朗声阻止了那些胆大地想伸手摸的人:
“这丝绸最娇贵,手上有茧的、皮肤粗糙的,全都不能摸,摸一下就抽丝了。”
“啊?那还怎么织?”
喜娘呵呵一笑:
“那也容易,便叫家中的哥儿、女娘少做些活,专门织这个也好。”
喜娘伸出手,十只手果然柔软不见一个茧子。她又趁机一句道:“不行你们也可以把生丝送到后坪村,后坪村出高价钱收生丝。”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来的都是干活好手,根本没有手上没茧的,因此没人能去试织布的机子,不过抽丝的手摇轮,官府是每个村都发了两个,他们能用发下来的蚕茧,试着抽丝。
蚕茧被煮泡之后变软,小心地找出丝头缠在手摇轮的轴上,再缓缓匀速地摇动轮子,那蚕丝便被抽了出来。祝玉之前也只是听阿么说过丝绸的事,如今看着蚕茧一点点变成丝线、布匹,心中满是惊奇。
他们要学整个流程,一遍之后,便能自由回头去学还没搞懂的环节。秦村长干脆和祝玉分了工,他去看那些养蚕、养桑的注意事项,祝玉去看缫丝织布的部分。
一遍过去,没有人离开,大家都很珍惜这种来之不易的机会,徘徊在不同的环节面前学习。
因为喜娘的关系,祝玉的手虽然有些粗糙,还是被喜娘带着学了一遍织布机。祝良一整天都乖得很,学着哥哥转动手摇轮,有模有样。
喜娘累了一天,嗓子都哑了,正在和祝玉说话:“如今后坪村的人数铜板都数不赢,哪还有心思怪我们?老高成了吏,那可是村里头一个呢!”
她说着话,往后一瞥,看见祝良端坐着,正在摆弄织布机,她正要阻止。祝玉也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才发现小弟调皮了,连忙喊他:
“良哥儿,快下来,这不是给你玩的。”
祝良乖乖地停了手,喜娘却诶了一声,她有些高兴地过去,蹲在祝良旁边:
“良哥儿不怕,你再弄给阿姐看看——”
祝良看了一眼祝玉,见祝玉点头,这才怯生生地伸手,想了想,按照刚才看到的,摆弄着对他的小手来说还巨大的织布机梭子穿线,又推了一下。
喜娘拍了拍手:
“好孩子!你织得是对的!和你哥哥一样聪明。”
祝玉都有些惊讶了,再看看祝良一直摆弄的那个手摇轮,几乎把那茧子的线都抽完了,丝线很是匀称地团在横轴上。祝良双眼发光地抬头看着哥哥和喜娘,有些不好意思。
喜娘伸手揉祝良的头发,把他抱了起来,摸摸他的小手:
“嘿,良哥儿要不要到阿姐家里来,阿姐家里可以学织布哦。”
祝良原本很开心的,这才摇摇头:“哥哥去吗?”
喜娘叹一声,她和高大户成婚这几年还一无所出,好在高大户原本的儿子还算争气,在县学里读书,可她也想有个自己的娃娃呢。祝良这孩子长得漂亮,她很喜欢。
“你家的孩子,真是拐不走。”
祝玉伸手把祝良抱起来,他看广场上还有不少人,又有人过来看喜娘织布了,知道她要继续忙,便道:
“良哥儿当然拐不走咯,那么远的路都和我一路来了。喜姐,我趁着街上铺子摊子还未关,我出去一趟买些东西,你忙。”
喜娘点点头,又回身教人如何织布去了。
祝玉便带着祝良上了街,已经是下午了,街上人不算多。祝玉先到米铺里称了五十斤糙米,又将带来的五指毛桃都卖给了香料铺的老板,得了二百五十文。他又买了一斤猪肉,还有从未吃过的咸鱼干一斤,以及两个大椰子。
卖椰子的人大概是等得太久了,最后剩下两个椰子,只一文钱一个便给了祝玉。祝良还记得这圆溜溜青皮椰子,摸着它的外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