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婶子只得答应,祝玉替她看了一遍养蚕的架子、喂蚕的桑叶等等,都没什么问题。
祝玉使劲推脱那米糕,花婶子也努力往他手里塞,被两人夹在其中的祝良抬头仰望米糕移动来、移动去。
“婶子,米糕是给孩子和你吃的,我们尝了味就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要是真想谢我,我还真有件事要你帮忙。”
花婶子看着祝玉。祝玉一笑:
“婶子,你们家和科婆子家是什么关系?”
“你说就土地庙西边那家独门独户的科婆子?她是我婶娘,她家的和我阿爹是同胞兄弟,我们近得很。”
祝玉一听,欣喜异常,他早就想找个科婆子亲近的人了,便又带着祝良在花婶子家多坐了一会儿,把秦风和他们家的事说了。
花婶子抱着孩子,听完叹了口气:
“这事我是听说过,我那婶娘五十五了,大可是他们两个的独苗,送到军营里半年没到,就传出消息来死了,连个骨灰都没有,当时哭得眼都快瞎了。只是他们确实是不该怪秦风,这和秦风又有什么关系呢?”
祝玉点头,这个道理,那对老年夫妻未必不懂,但他们依旧选择把怨气放在秦风身上——也许光是看见秦风在路上走,就能让他们想到儿子活着的样子吧。
他能理解,但他也不想让秦风继续受着他们的怨气:
“花婶子,秦大哥虽然看着凶,可心是顶好的。他送了小半年的东西,倒不是说他对科大可有什么愧疚,不过是好心。既然你愿意帮我,便替我们偶尔送去些东西,或者照看照看,只当是了秦大哥的心愿。”
秦风送东西去被丢出来的事,花婶子也听说过。她当时只当个玩笑听,觉得秦风这个汉子有几分痴傻气,又觉得可能是传话的人在胡扯。
“好,没想到你们夫夫这么有情义。她本就是我们家亲戚,我多去走动也是应该的。”
祝玉高兴了,又和花婶子多说了几句,中午便送来了些干荔枝和米蕉,请她送去给两位老夫妻,也不要说是他们家送的。
……
秦风望了望那边山上,止住了脚步,他答应了祝玉要早些回去,不能再往里头去了。山上的野荔枝几乎也在雨水的拍打下落光了,他摘了些能吃的野果、野菜,提了提手上这只黄猄。
若是玉哥儿见到黄猄,会说些什么呢?
秦风怀着这种心情,在微暗的树林间行走,朝着外面的光亮走去。等他下山来,山下已经炊烟处处了。他才将黄猄放下来,要把院门锁打开,便看见祝玉他们也从另一个方向回来了。
祝玉挑着水桶,兴奋地喊他:
“秦大哥!你回来得比我们还早!我们今日浇了几亩地的菜地,桑田也浇了,还都除了草!”
祝良也跟着努力点头。
秦风推开院门,将地上横着的黄猄举起:
“我猎到了黄猄!”
祝玉和祝良两张相似的脸上,都露出惊讶。
“好厉害啊!好大一只!”
秦风心想:果然如此。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一块进了院子,各自放下东西,灌了一大瓢水,才干起了院子里的活:
收荔枝干、收衣服、喂鸡草、看兔子……
祝玉也没闲着,一直在和秦风或者祝良说话,等秦风把柴棚里的柴抱进来,祝玉蹲在灶口笑眯眯的:
“秦大哥,今日我办了件好事哦。”
“什么?”
秦风见他笑容灿烂,心都跟着软了。
“科婆子收了咱们的荔枝干,还夸荔枝干晒得甜呢!你莫要想太多了,他们两个老的,有了科大可的抚恤银,吃穿没什么问题。”
秦风顿了好一会儿,他怎么也没想到,祝玉要说的好事情是这个:
“怎么想到这个了?”
“我们是夫夫嘛,我让你高兴。”祝玉站起来,看着秦风的双眼,那双眼睛看过太多伤痛,如今只要看着他就够了,“高兴吗?”
秦风动了动手,还是克制不住那冲动,将祝玉紧紧抱进怀里。
好一会儿,秦风才闷闷地道:
“谢谢。”
祝玉伸手抱住了秦风结实的腰背。
“哥哥,良哥儿要喝水——”祝良仰着小脑袋走到灶房门口,看见两个大人忽然分开,揉了揉眼睛,“在吃好吃的吗?”
祝玉忍着脸上的热意,看了眼秦风,走去水缸那儿舀水:
“哪有吃好吃的,吃好吃的,肯定不会背着良哥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