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旋看祝玉能不拌糖水干吃几个杨梅,推了他手臂一下:
“别再吃了,等会儿你该咬不动豆腐了。这么爱吃,明日我们到东山上找找,应该还有杨梅树和余甘子,都酸甜的。”
祝玉赶紧点头,他和秦风在地里累了这么多天,是该好好休息了,到山上摘点野果子放松放松也好。
几人说话间,便把热菜一道道上了。秦风先给阿奶夹了一些,又夹了他打的糍粑蘸着糖水喂给她吃。
原本秦阿么想接手喂的,秦风却不让。祝玉见他坚持,便拉着秦阿么的袖子:
“阿么,你让他去吧,阿奶少有过来的时候,他想伺候阿奶吃饭都没机会。阿么也少有松快的时候,快来同我们一块吃饭吧,今日秦大哥还打了米酒回来,我们喝点。”
李旋也叫他,秦阿么见状也不坚持了,坐到了桌上。
祝玉嘿嘿一笑:
“好不容易收了稻子,就想着吃点好的,便做了这些吃食,我们快吃吧!”
“玉哥儿也太客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日后你和二弟要照顾十五亩水田,有什么事便喊我们。”秦明水早就被桌上的菜香迷糊了,祝玉做菜舍得放调料,味道足,闻着都让人要流口水。
祝玉应了一声,给秦风的碗里夹了些菜,又给祝良夹菜。都是一家人,再加上老是不给好脸的秦老七没来,他们都很放松随意。
秦明水一筷子就夹了一块肥颤颤的红烧肉,往嘴里一塞,肥肉入口即化,留在唇齿间的是红烧肉的余香,他瞪大了眼:
“这,这猪肉做得好吃!”
“我和阿么平日下厨也没见你这么说过,我尝尝!”李旋也下筷子,吃了一口,立刻也和秦明水一样嗷嗷叫起来。
这一桌子菜,香香的猪油渣反倒没人吃了,裹着梅菜又猪皮炸起来的扣肉一人一条,吃得满嘴油光。吃完之后,再来一口酿豆腐、莼菜汤解腻,酿豆腐的边角被煎得干干的,混着汤汁一口下去,又鲜又有嚼劲,衬得新米似乎都没那么香了。
吃完菜和饭,还能每个人分一块蘸了糖水的糍粑,各个都吃得肚圆。李旋和秦明水都开始羡慕秦风了:
“二弟这日子过得可真好,日日能吃这么好吃的饭菜。”
“是啊!二弟往后你们有什么要请我们吃饭的时候,可要提前一日说,那我便提前一日不吃东西,空着肚子来!”
众人都是笑,秦风坐在祝玉身边,嘴角含笑:
“我们平日也吃不了这么好。”
“这是收了新谷子,想着吃顿大餐补补,便买了这些肉来。”祝玉拍拍秦风的肩膀,“这些可都是秦大哥一早去镇上买的。”
秦阿么悄悄地看一眼秦风,见那个平日里总是冷脸皱眉的儿子,此刻坐在祝玉身边,眉眼带笑,连脸上的疤痕都不叫人觉得很凶了,他心里忽然一酸:
从小到大,他亏欠了二儿子不少。
秦风不知道家里人在想些什么,在这样融洽的氛围里听家里人谈天说地,说到鬼故事的时候,祝玉和祝良两个人都往他身边贴,他觉得无限的畅快,比他猎得了大熊,更要畅快。
几个人都喝了秦风买来的米酒,脸上带着点薄红,有些醉意。秦家阿奶已经睡着了,盖着被子,由秦风背回去,秦明水背着竹椅,李旋跟在后面。
秦阿么帮忙收拾了碗筷,这才起身,拉住了祝玉的手。祝玉只当他是有些喝醉了,便道:
“阿么,他们还没回来,我送你回去吧。等会我与秦大哥一同回来就行。”
谷安摇摇头,好一会儿才道:
“玉哥儿,谢谢你。”
“什么?”祝玉见他眼中含泪,有些惊讶。
谷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
“小风从小便不爱说话,性子最像我,受了什么苦什么委屈也不说出来,家里孩子多,他受过不少委屈。可我这个阿么不能多刨食多挣银钱,分给他们兄弟三个……他当年还那么小就出去了……”
祝玉听着他哽咽的话语,无言地拍拍他的手。这世道便是如此,没有银钱,就要受穷受困:
“阿么,你不要想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同秦大哥的日子如今过得挺好,日后只会越来越好。”
谷安连连点头,也不要祝玉送,自己抹着眼泪便走了。
祝玉想了想,又追上去问了几句,这才回来给困得坐不住的祝良洗漱。
等秦风回来,脸上还挂着笑,祝玉也笑着道:
“洗澡水都烧好了,秦大哥进去洗洗吧,我替你擦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