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干了三天,到了晚上祝玉都没力气烧洗澡水了,管他身上痒痛呢,囫囵擦洗一下,第二天还得早起。
他们一到田埂上便埋头割稻,不少人家地少的或者人多的,都已经收完稻子在家里打谷和晒谷了。正在割着,秦明水、秦运还有李旋都拿着镰刀来了。
李旋乐呵:“就知道你们没干完,家里的谷子已经晒上了,我们撂下拌桶就来给你们帮忙了。”
祝玉一喜,连忙道:
“太好了!我和秦大哥两人,非得再干几天不可!大哥、三弟,你们既然来了,晌午和晚上都留家里吃饭吧,我做好吃的。”
秦运倒是很想答应,秦明水摇摇头:
“你们这活干得不熟,等谷子晒干再说吧。这一阵天好,过一阵怕是又有台风又该下雨了。”
他这样说着,就下了田里开始割稻。有了三人的加入,剩下的几亩地,一上午便割完了,中午歇过热后,下午又到地里来帮忙挑担、回去打拌桶,足足忙了有两天,才终于将祝玉他们的十五亩田的谷子打下来,晒到院里。
院里晒不下的,都晒到土地庙门口,反正村里家家户户都在晒谷子,路上都铺满了谷子,都是小孩守着,赶着鸡鸭和鸟雀过来偷吃。
秦风和祝玉也没去干别的,在家里结结实实歇了两天,秦风看着祝玉脸上、脖颈上都被晒得红了,还有的地方蜕皮了,十分可怜。
“疼吗?”
秦风伸手摸了摸祝玉的脸上脱皮的地方。
祝玉正在缝补他们这几日衣服弄破的地方,嘶了一声:
“哪晓得琼岛的太阳这么毒?这才刚入夏,真要到了七八月,得热成什么样子?”
他在家里也跟着种稻种麦,到了十二岁之后,几乎就是主要劳力之一了,但只要戴好了草帽就没有晒得脱皮的时候。
“很热,热得会死人。”秦风打了蒲扇,给祝玉和祝良扇风。
原本在摆弄狗的祝良,见到外头有鸟落下来,一下跳起来冲出去赶鸟了,很快又大汗淋漓地进来。
祝玉见他都晒得和碳差不多黑了,也只好催他:
“等会出去要戴草帽去。”
“哎!”祝良应了一声。
祝玉看着外头的谷子晒得差不多了,便要拿着草帽站起来,忽然被秦风按住了肩膀,秦风将草帽拿着,比他先一步去给外面的稻谷翻面了。
外面风也没一丝,云也没有,就是太阳极大,正合了晒谷人的心意。
祝玉都担心菜和树被晒蔫了,日落时分便挑水去浇,还有种在竹筒里的兰花,更是被他移到了柴棚里,小心添水养着。
谷子在太阳的炙烤之下,很快变得干燥起来,每天收谷子的时候,祝玉都能在地上扫到成堆灰色的谷毛。等到磕开谷壳,里头的米粒已经能咔嚓咔嚓响了,就代表收谷的时间到了!
他们家里没有谷仓也没有多余的缸了,便先用凳子隔开了地面,直接装麻袋,在凳子上堆。十五亩的谷子还未去壳,差不多有两千斤,将他们睡觉的屋里堆得满满当当。
没人会嫌弃装着稻谷的麻袋挡路,祝玉还恨不得能多几斤呢:
“还是大哥他们照顾的那几亩良田出的谷子最多,咱们自己种的,不如他们。”
“你那五亩地引水不如十亩的。”秦风摸着干燥的谷子,“今年不知会抽多少粮税。”
往年官府抽的粮税都快过半了,所以琼岛虽能产两季甚至三季粮,但光靠种稻,一家老小能吃饱的少。
祝玉一听也叹气,很快又高兴起来:“我前日听旋哥说番薯也能挖了,番薯不收税,咱们在院里的菜地里也多种些。”
秦风点头:
“北边战事了了,说不定可以减些粮税。”
“哎呀,如果家里有个读书人就好了,听说秀才能免二十亩粮税,那也太好了!”祝玉想了一会儿,先被自己这不着边的想象给逗笑了,“秦大哥,明日你去镇上买肉、买鱼虾,我舂些新米,明天请大哥他们都过来吃好吃的吧。爹和阿么……也请来?我们住了那么久,阿奶也没来过一次,不如你背他来各处瞧瞧。”
秦风知道祝玉的心思:“好,辛苦你。”
“哎哟,不辛苦,秦大哥明日再弄些豆腐来吧,我馋豆腐了,好久没吃呢。”
“你若喜欢,过两个月不那么热了,种些黄豆也行。”
两人商量着田地里的事,看着眼前的谷子,心情都是极好的。
实际上,家家户户收了新米,都是高兴。没人不想吃一碗新米饭,村里碾米的碾子排队都极长,有等不及的都是自家舂了就吃。